2012 2/29(三)
自從2012/2/20那天，便利商店罐裝的茶飲，調漲了５元後，幾乎每天都喝茶飲的我，覺得漲幅過高，決定暫停幾天拒買，轉而向連鎖飲料店買茶飲；為此，我冒著有點炎熱的不適，中午時分，站在路邊等了十分鐘之久，才等到一杯蜂蜜綠茶。
有人從不愛喝茶以及我喜歡吃的若干種食物。
那人就是李伯伯
連假完後的第一天,我在辦公室磨蹭蠻久
一邊清理櫃子,在一堆廢紙文件及開發記錄表裡,赫然冒出一隻蟑螂
櫃內已有不少小小黑點,
我想找一份大約六年前的開發記錄表
2006年3月的第一天,我認識了一位專門製造機械的伯伯,他姓李
上星期六亦即連假的第一天,
早上剛起床時,我就接到一通電話,
對方自稱是李伯伯的家屬,
主要告訴我他父親已於上星期五往生了
我必需把時間點再確認一下
上星期六是連假的第一天,日期是2012年2月25日
李伯伯於2月25日前一個星期五往生
那天是2.17日
話筒那邊還傳來
3月14日下午2點鐘舉行告別式
如果我需要一份訃聞的話
對方會寄給我
是的,當然,請將訃聞寄到我的地址,如下…..
連假的第一天台北即陰雨連綿
持續到連假完畢
今天天氣好轉些
濕氣很重
背脊後部仍像有股冷風
涼颼颼地
2.17 日之前的那個週末
李伯伯還待在病房內
倦乏地卻仍執意要看電視
雖然我發覺李伯伯其實是無聊
又悶得慌
需要電視陪伴
星期六那天我剛去時
李伯伯仍不太搭理我
其實是他已經很疲倦了
我買了一些食物
有白飯有粥
有蘿蔔糕還有春捲等
自從李伯伯生病開完刀之後
對任何食物都很排斥
一再表示
他什麼東西都不能吃
卻買了一箱營養素
外邊是銀白色鋁罐包裝的那種
看護是一位中年婦女
臉頰紅得很好看
有點肥胖
她很不耐煩地告訴我
李伯伯吃不下
他什麼都不吃
只吃麵包和牛奶
以及納豆湯
我掃了一眼桌上的食物
並且仔細觀察了李伯伯
發現他眼角含淚
眼淚汪汪
自從他發現罹患大腸癌之後
一直重覆說著會死掉 會死掉
我總覺得不會死掉不會死掉
五六年前
我剛認識李伯伯時
他可是
常搭飛機到國外旅行
一會兒到美國
一會兒到法國
(據說他去看巧克力展)
並且經常送我黑巧克力
據他表示
沒有加糖的巧克力
具有高營養價值
尤其是對抗老年痴呆症這一塊
可惜 李伯伯卻患了另一種病
大腸癌
我常想是一定是飲食出了問題
我一向很注重健康
尤其吃得營養這部份
每天一定蔬菜水果均衡
飯後還喝一杯綠茶
我發現李伯伯很少吃這些食物
2012 3/1(四)
一早我就進辦公室
惦記著那份泛黃
有點破舊的開發記錄表
昨天下午我從櫃子內翻找出來時
並未找到
當年聯絡李伯伯的資料
開發記錄表裡有幾個欄位
分別是
日期 姓名 電話 地址 聯絡狀況
雖然今天天氣晴朗
早餐卻沒什麼胃口
純喫茶飲料
今天竟然沒有漲價
我在南陽街的全家便利商店購買
結帳時店員告訴我
他們有優待
別家店的實際價格已經漲了5元之高
頗令人遺憾
足足漲了近1/4的價格
好比
100元的東西漲到125元
20元的東西漲到25元
1000元的東西漲到1250元
我買了一顆滾了巧克力邊的白饅頭
匆匆打開信箱
拿出幾封廣告信
以及達賴喇嘛宗教基金會寄來的月刊
配著綠茶飲料
坐在辦公室一角吃早餐
大概9點半左右
我打開電腦
連接網路
一邊從昨天找來的二疊
開發記錄表內
翻找著資料
日期是
3/1日
後面括弧寫著星期三
表格最上方寫著
2006年
也就是六年前
我打中華電信電話簿黃頁
開發客戶名單時
認識了李伯伯
根據資料上記載
李伯伯告訴我
他70歲了
一會兒我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
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
掀開手機蓋
手機日曆顯示
今天日期2012/3/1 星期四
昨天竟然找不到這份聯絡資料
想是心煩之故
卻剛好在
今天～3/1日
翻出了六年前第一回
聯絡李伯伯的時間點
竟也是3/1日
後來我還記錄著
李伯伯自言
投資股票有賺錢
2007年7月份聯絡時
李伯伯還剛從印尼回來
所以
我也沒聯想到李伯伯的食物
出了問題時
竟可能是經濟情況也出了問題
這五六年來
我竟也沒有注意到
2012/3/2(五)
自從好茶村滅頂之後
竟直接影響了
便利商店純喫茶
(統一集團)的罐裝飲料
也跟著漲了25%之高
16元漲到20元
20元漲到25元
外面便當店70-80元
只漲5-10元
由5/70元
5/80元
10/70元
10/80元可推算出
漲幅大約在6.25%~12.5%之間
可以接受的價格
今早我問了店員
不知道你們純喫茶的價錢
優待到什麼時候
她看了我一眼
之後
回答了一個令人難忘的日期
3月5 日
(也就是下星期一)
好茶村
位置在台灣屏東縣
係原住民魯凱族的村落
曾被列為國家第二古蹟
照片中列出
一棟美麗的石頭屋
石頭牆上畫著
手持長叉的原住民
據新聞報導
好茶村在某年颱風之後
整個村莊被掩埋在
土石流之中
茶葉的價格
目前仍維持一般
我在店面
買了一斤500元的高山茶
裝在玻璃罐內
沖泡時抓一小撮茶葉
放在馬克杯內
沖泡開水
大約半分鐘時間
乾癟的茶葉
吸飽了水
由杯底浮上杯頂
啜飲一口
清香的熱茶
變成我每天回家的
第一件事
我想起
古道的絲路
不僅運輸絲綢
並且運輸大量的茶葉
至冰天雪地的俄羅斯
寒帶國家種不出茶葉
2012 3/6(二)
過了那段時間之後
我也不再那麼喜歡聽古典音樂了
偶爾隨口哼唱
一些
熟悉的弦律
曲名大多沒記起來
我已經忘了太多事了
3月5日 星期一
早上
收到訃聞
李伯伯享年八十歲
內容詳載
李伯伯的出生年月日
以及死亡日期--2月17日中午12點多去世
我想起
2月11日星期六
2月12日星期日
在醫院探視他時
由他的面容上
看不出病重或病危的樣子
言談中
顯露出
住院的無聊
生病的無奈
連醫生也束手無策
2012 3/8(四)
3/10 星期六中午
天氣很晴朗
我也沒什麼事可忙碌
正坐在皮椅上面
閉目眼神時
門外傳來
這句話
“會死掉…”
李伯伯生病那陣子
我去探望他的時候
他常常講這句話
會死掉⋯⋯會死掉
這不是開玩笑的
隨後拿出一本日文書“大腸癌的飲食禁忌”
上面列出
很多東西都不能吃
我那天提來的食物
包括:
花生 地瓜
糖炒栗子
甜納豆
玉米,,,,,
我在那本畫有圖案食物的日文書裡
看見
花生後面 打了個大叉
以及地瓜
紅蘿蔔等
也難逃
被畫為大叉的命運
李伯伯後來勉強接受
買來的糖炒栗子
以及粥
那本書裡沒有提到不能吃糖炒栗子
以及五穀類食物
至於豆類部份
據他所言
全列為最高等級的禁忌
奇怪得很
為何這時候又聽見
李伯伯那句話
會死掉…
我起身打開走道門
往樓梯外面望了一會兒
沒有什麼人在旁邊
也沒有看見李伯伯
星期一收到訃聞時
才感到
李伯伯當真已往生了
但是星期六中午
聽見那句話”會死掉”
卻是如此清晰地傳進我腦子裡
令我感到驚愕不已
愣在門邊久久無法回神
難道人死後當真有靈魂
尚未投胎轉世
出現的幻聲？
2012 3/9(五)
一整天陰霾的氣候
氣溫低探
幾乎人人一件的羽絨外套
對抗著寒流
入春了
未加蛋的
咖啡蛋糕
千層蛋糕
蘋果泥蛋糕
草莓蛋糕
獨不見
藍莓乳酪蛋糕
詢問店員之後
藍莓乳酪蛋糕
不能單買
必須買一整盒
最後點了
兩份咖啡蛋糕
顯然不會太甜
2012 3/13(二)
搭氣球
企圖飛越北大西洋
據斯文.赫定的探險書籍裡
歷史上會記載著為瑞典人
但那位探險家的名字很難記得起來
不過倒沒關係
重點是
歷史上首位搭熱氣球
企圖穿越某地
完成探險的旅行家
為“瑞典人”
顯然可惜的是
這位冒險人士
一去不返
依靠雙腳旅行和探險
顯然安全多了
探險隊伍中
馱載重物的馬及駱駝
常常在旅途中
據其所形容為不支倒地
或氣絕身亡
在隔天一早的帳棚外
置身於冰天雪地的高原
或一望無際的沙漠
因孤絕渴水
旅途疲頓
而死亡
2012 3/14(三)
連續下了一星期的雨
西藏高原上
連綿的山脈
馬蹄印踩在濕泥上
必須仰賴毛毯
才能讓深陷泥淖的馬匹
艱困地走下
一個又一個
橫亙連綿不絕的山脈
風雪停止時
那一處山脈內
藏著
高山湖泊青草
那裡即是
探險隊可以駐營之地
連續下了一星期的雨
或許是兩星期的雨
已難以記住
日子在慌慌張張中度過
似乎
在今天舉行公奠
我以為3/14日是星期二
沒想到是星期三
星期一翻筆記本
才發現記錯星期幾了
近來數日期數得
怵目驚心
三月過了一半
雨下個不停
盼望著
難過的日子趕快過去
你已安息
卸下一生
困疲勞頓
你已安息
捷運站外等候著
懷恩公車
到第二殯儀館
時間是下午2點左右
公祭時間是2點20分
有點擔心時間來不及
小公車朝木柵景美方向
緩緩前行
車內僅有四個人
兩人低頭交談
拿起訃聞又看了一遍
設奠大殮後
隨即發引火化
靈骨安奉於三芝區
……
大約2點15分即抵達
位於郊區
山巒環繞
第二殯儀館的懷親廳
設於大門入口處第一廳
幾乎所有的廳
此時都設有靈堂
靈堂內參加拈香者
約有30-40人
當禮儀師引唸著
公祭的機關團體
提到印尼某家公司時
一位白淨
臉盤圓圓不很高
外表看起來
不太像印尼人的
中年男子
上前拈香
最後一回在醫院探視伯伯時
那天天氣已經變暖
太陽照得有點熱
伯伯仍堅持要泡腳
看護正在切薑片
並將伯伯移到靠窗的病床上
那一向是看護休息的床舖
伯伯勉力想撐持著
身軀起身
我把兩個枕頭靠在他身後
仍無法支撐疲軟的身軀
大約兩個月前
李伯伯尚能走路
出門搭計程車
那時大約離過年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我買了一盆黃色的蝴蝶蘭
放在他的桌子上
補償伯伯告訴我的
他此時什麼都不能亂吃
經他上回拿給我看的那本
日文書之後
我買食物時特別留意許多
最後
也不太敢買去
僅買了一些
顯然安全的水果
比如蓮霧或香蕉
以及日文書內沒有提到的栗子
我告訴伯伯
任何書都沒有提到
這些東西不能吃
伯伯露出顯然
可以接受的表情
那陣子正是寒流一波又一波
伯伯才買了那個泡腳桶
據他所言
他覺得很冷
整日瑟縮在屋內
只剩47公斤左右
還拿了一支
德國牌子的溫度計
鎮日關心體溫下降
薑片還是不要加糖的比較好
伯伯指著
桌上擺著的一盒
已經加工完成的黑糖薑片
告訴我
甜度太高
生薑片的運用價值較高
不管拿來浸泡熱水食用
或加在泡腳桶內
都可以令體溫瞬間變高
產生暖氣
那時
不是什麼都不能吃的問題
還有什麼都不敢吃的問題
後來多吃一些食物進去
病情也難以回轉
伯伯大概是那時就放棄了
吃什麼食物都已經不是
重點了
不過我告訴伯伯
那樣子就只好
多選擇自己喜歡吃的食物
不是更好
還顧忌得太多
後來我改買一些熱食
像手工水餃(素的)
地瓜煮湯
還有盛產於冬季的菱角
伯伯倒也不再執著
什麼都不敢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