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2日 星期日

《日本老屋的回憶》

 2026/3/12(四) 基隆 官邸作客 沙灣歷史文化園區


    一切從一位出生於民國初年的李氏伯伯開始說起……。


    沿著水泥石階而上,木製大門向外敞開,踏入不太寬闊的水泥前院時,一道緊閉的拉門將她隔絕在外,周遭十分安靜,她疑惑著這間已成古蹟的日式舊房舍,是否不歡迎外人來打擾,它仍停留於1930年代(昭和5年)的舊日時光呢?

    門口右手邊攤開著兩張文字說明,她想從中得知這座老屋的情形,想不到內容竟然是「菜單」,古蹟已轉變成觀光餐廳,除了簡餐,也有咖啡蛋糕。

    不過,這座老屋卻沒有一點想讓人入內用餐的感覺,這帶點詭譎的氣氛,令她猶疑地站在門口,望了一會兒,最後勉強打開拉門。

    一位臉型方正的中年人,從屋內走道跑出來:「想參觀,還是用餐呢?」

菜單上浮現了黑醋栗玫瑰和美式黑咖啡,她決定先看環境,如果喜歡的話,她就點餐。

    她回答:「先看看再說。」

    屋內正北方靠著山壁處,鑿出一長方形水池,池內種著蓮花和姑婆芋屬的長綠大葉片,兩人肩寬的木板走道設置於全屋中央,分隔成東西兩邊約有三四間的和室,榻榻米地上放著深紅和深綠色的天鵝絨布沙發,些許陽光透進木格子玻璃窗,她走入了右手邊第一間名為「時光之間」的屋內,展示牌解說了這間日式老房的歷史,由流水公車社社長建於1930年,光復後由李氏接收,成為「基隆要塞司令官邸」,2006年登錄為市定古蹟。

    由黑與粉紅色澤組成的黑醋栗玫瑰,略帶冰涼的酸融於香濃的乳酪內,奶油上層點著幾顆蔓越梅果,蜜餞果實帶著小甜的飽滿感,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入喉,將黏稠香甜的糕點調和成,一曲飄著苦澀的古典音樂,靠近桌邊的雞翅木架上,一株鮮麗的白色蝴蝶蘭朝馬克杯內的黑色液體,吐出像舌頭的花蕊心,帶點戲謔嘲笑的意謂⋯⋯。

    日子過得有點模糊,坐在柔軟沙發上的那時刻裡,那位愛穿著成套西裝的老伯伯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她憶起了,非常久以前,曾參觀日式老屋,當時是為了帶李伯伯而去。

    李伯伯父親是留日醫生,木造日本老屋就是他童年的家,當李伯伯踏入了離他辦公室只有幾條街之外的「孫逸仙公園」時,說了一句:「跟他小時候住的房子很像。」

    這間基隆司令官邸和孫逸仙公園內的日屋,基本上有許多相似之處,木頭挑高的地基,玄關放置鞋櫃,進屋需換穿室內鞋,榻榻米和室內放著矮桌,入內席地而坐,屋內空間不大,整理得十分樸素乾淨。

    李伯伯在世時,有段時間因工作往來較密切,她常帶些零食飲料前往他的辦公室談天,坐在那張三人座的長沙發椅上,即使紅色座墊露出黃色泡棉破洞,連彈簧都已失去彈性,屁股都能接觸到生硬的彈簧鐵圈時,李伯伯仍舊沒有換張新沙發的想法,而她仍舊很愛聽李伯伯談來談去,總會說到的那些往事。

    在李伯伯留下的過往事蹟中,他特愛提起一件事:「想當年,他初創業不久,接到一件案子,印尼一間工廠機器設備大火,幾乎要燒掉了工廠的整個資本,老闆經人介紹,找到以維修和機械設計專才的他,當時的他,絲毫未考慮現實問題,也未問及維修費,立即飛往印尼,到了那,連忙九天九夜,連吃飯睡覺時間都不夠,找出機器著火的根源,解決之後,好不容易才鬆了一口氣,以為可以好好吃頓飯休息一下,卻沒想到⋯⋯;」李伯伯說到這段時,往往會再停頓一會兒,即使她已經聽了第三遍以上了,還是老習慣地問:「後來怎麼樣了呢?」

    她總不會忘了,催促他繼續說下去,好完成他對這件事留下的驕傲。

   「老闆只請他吃幾根菜心而已。」講到這句話時,原本講國語的他,竟轉換成略帶點氣憤的台語發音,他想像中的大餐只變成個人的一場幻想,。

   「哦⋯⋯」她一邊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完後,忍不住嘆了口氣,惋惜他的辛勞竟得到如此簡陋的對待。

   「通風散熱不良,才使機器內部著火。」這點是李伯伯找出的起火原因,他在機器上面,新鑿出好幾個散熱孔,改良後,機器運轉正常,而那位印尼老闆當時幾乎可說面臨破產邊緣。

    每回一談到這件事,李伯伯黯淡的眼珠中又閃現出光芒,日後,他公司接到一筆大訂單,訂單就是這間印尼工廠老闆,兩人之間的生意往來與友誼,一直持續到李伯伯過世。

    人死後,留下一塊碑,一座塔,置於靈堂前,這棟日式官邸古蹟恰好位於沙灣歷史文化園區內,穿過馬路,對面有一座十分幽靜的墓園,不知是亡靈未曾離去,還是不知從何方而來的幽靈也喜歡聚於此,林內的墓園流露出一股肅穆的氣氛,圍繞著十字架和地上的墓碑,上面寫著,清法戰爭時陣亡的將士人名,其中一座像燈塔般發亮的光柱,柱上鑿刻著一段如血般的書信。

    信件全文,以法文書寫,開頭:「Me chérie  mère, 」;「我親愛的母親⋯⋯」。

    這位法國兵士,再無法回到故鄉,連遺體都沒有留存,僅留下一個名字,刻在基隆官邸作客對面安靜的歷史文化園區的墓園。

    夜裡的燈亮起,這圓柱外鑿空的法文信,會將黑色的文字投射於光亮的地上,於是,那段黑暗般的往事,再度被踏入這園區內的人點燃,不過,這火花也像流星般,一會兒就消失。

    李伯伯這輩子留下最燦爛的火花,也就是這件生前不斷訴說給旁人聽,年少才會做出的輕狂事蹟,這些舊日時光,也隨著老屋,漸漸凋零。 

   


    

    





    

    

    




2026年7月9日 星期四

2025-2026《短詩小語之作》

2025/6/26 (四)

幾朝梅花度幾叢 (夢中得)


2025/12/2

你變形,就表示再也不會跳舞


2025/12/28(日)

《我在打算》

我打算把喜歡的詩抄一遍

我也打算把所有的甜都種進苦瓜樹


我打算把不懷好意的人丟進垃圾埇

我還打算練成東方不敗

甚至 兼差 當神捕

假日打工 再烘培幾塊麵包

⋯⋯⋯⋯


2026/1/2(五) 雨 13度

《薩克夏的你》

那時薩克夏的你

有一種  誰也比不上的落寞

也有一種藍天  在你的眼神之中


蘇丹 一如往常

而我 卻是

卻是 

一隻停在你肩膀上的鸚鵡

在一本書內  

學到一句話:「還要咖啡  還要糖」


而你埋藏在書經裡的時間 已不多

我想說的也跟你一樣  不必多


薩克夏 

地圖上找不到這個地方

我在詩人和書本裡  找到了一個說法

薩克夏 存在於 

當你想要尋找年輕時的自己時

它就會現身於夢


我  我⋯⋯

還要想想  自己

究竟要怎樣 才好


2026/2/24(二)

劍穿小腸

用刀靴熬煮而成江湖

取一瓢長江水  煮一壺愁


2026/4/1(一)

麵包的假想敵


2026/7/9(五) 午後小睏恍惚中得

秋色踟躕  野生樸翠

巧得像好幾個巧克力一般













2026年7月8日 星期三

待出版書籍《四酷涼記》-- 2020年的某一天

 2020/9/6 (日)


      咖啡館內前陣子舉辦了約一個月的「買一送一」活動,造成人潮熱絡,今日又逢促銷活動;不過,今天的客人卻少了很多,歸究原因出自於活動已改成,由「買一送一」,變成「買二送一」。

      一早的咖啡館沒什麼人,其實我反而喜歡人少的時候,接近中午時刻,出外喝咖啡的人會愈來愈多,我通常就在那時候離開咖啡館回家;一方面需要休息,一方面我的筆電用了四個鐘頭之後,已經沒電了,咖啡館內的充電區座位,我通常不太喜歡,迫不得已,只好回家。

      今早出門,空氣有點涼,我翻看日曆,明天就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白露」時分, 古人以四時配五行,秋季是五行金、木、水、火、土中的金,而代表金的五行顏色是白色,所以便將秋天的露水叫做「白露」。

      古語說:「白露節氣勿露身,早晚要叮嚀。」此時早晚溫差大,最好預備一件薄外套在身。有時候,咖啡館內的冷氣,吹得人在夏天的時候也發涼,穿著薄長袖衣物,溫度剛好。

      明天有一場試鏡,我雖答應下午四點半前往,答應後,現又感到後悔,根據我的試鏡經驗,沒有一次被選上,而明天又有新的通告機會,像那場下午六點在市民大道五段演女客人,通告費一千元的演出機會,我就無法參加報名了。

      昨天在片場與靖雅聊天,她告訴我,她試鏡了五六年,連被選上一次的機會都沒有,我記起幾個月前一場試鏡,現場就要表演,從他們的表情也可以看出來,我演得相當差就是了,試鏡完之後,滿懷沮喪的回家。

      明天,又要重覆這個沮喪的過程;但既已答應了人家,只好硬著頭皮去試試看了;下回,如再遇有試鏡機會,我恐怕不太想去碰釘子了。

      上個月底有連演三天的一場宴會客人的通告,我因為缺少宴會服的緣故,沒被經紀選上拍片,少了幾千元的收入,心裡著實懊悔,沒有趁早將宴會服準備起來。

      《草堂雅集》看的有點心不在焉,我腦子裡一面在想著服裝如何搭配的事情,十點半左右的咖啡廳,陸續出現人潮,此時幾乎座無虛席,再過一會兒,我也該回家了。

       回家後,我習慣先聽音樂,休息一下,最近不太愛說話,表情和肢體語言似乎又回到從前僵硬呆板的蠢樣,我對著鏡子大張嘴,用力擠出笑容,做出各種哭笑表情,讓自己習慣臉部有表情的感覺,如果看戲或聽音樂受到感動時,或者在心底湧出一種難得的情緒時,我會趕緊拿出鏡子來,瞧自己的眼神和臉,呈現的模樣,而這時候神情往往顯出動人的樣子。

      如非經常自拍練習吃飯和說話走路的樣子,恐怕我也無從得知自己吃東西和喝飲料時的樣子,非常不雅,走路時而露出駝背的身形!

      下午古典音樂和戲劇陪伴著我,我在室內來回反覆的走動著,思緒紛雜,不知不覺過了好幾個鐘頭,有時候沒做到什麼事,出現狀況不是很好的時候,我仍不免感到煩惱,但煩惱一陣之後,又教自己想開一點,不論如何,日子總得過下去。


2026年7月3日 星期五

跛腳倪老總

       

       我的腳步,此回竟然會跟不上倪老總那一跛一跛,前後腳跟長短不一的步伐。

      左右手分別提著一大提袋,裡面裝了三十多本雜誌,原本走在騎樓下的步伐隨著前進的腳步移動到大馬路的紅綠燈時,痠痛開始由手臂漫延至全身,我和倪老總的距離,愈隔愈遠,在我抬頭望著他,此時他已經穿越馬路中央,快抵達另一邊,眼看綠燈剩倒數幾秒,我忖思著,這條平日穿越習慣的馬路,對於今日的我而言,可不輕鬆啊!

      此時紅燈亮,等待下一個綠燈亮起前,我停在路口,趕緊卸下手中的提袋,趁機休息一會兒。

      倪老總站在馬路那頭望著對面的我,雖然我沒有看清他的臉,但也可以感到依他的脾性,此時大概會露出不滿意的口吻:「怎麼走那麼慢呢?你是不是沒吃飽啊!」

      曾從軍多年的倪老總,雖然一把年紀了,還曾因重大疾病造成後遺症,原本不良於行的他,經過艱苦的復健過程,才能如今日這般行走,但身姿已無法如正常人般,以致於,看在他眼裡,都會認為現在的年輕人,簡直是棉花糖,吃不得苦,又提不起重。

      為了避免他的一再數落,我趕緊拎起提袋,綠燈一亮時,使出全身吃奶的勁來,快步穿越馬路,即使走到中途,感到手臂快要脫臼了,我也決定不抵達馬路那頭時,決不停下來休息,憑著這股意氣,我終於趕在紅燈亮前,成功穿越了馬路。

      接下來,我趕緊卸下手中的提袋,緩解十分痠痛的手臂,此時手掌心也變得有點紅腫,倪老總並沒有等我,他已經提早進入了開會的現場。

    「怎麼,那麼慢!」果然,當我進入會場時,倪老總照舊又嘴殘地數落了我一番。

      習慣了倪老總這個人之後,我也學會不會為了他帶點嘴炮的行事作風而生氣,反正,只要他能搞定廣告費,雜誌社的其它事項,我自有辦法處理好。

      倪老總最會約人吃飯了,平日裡,不見他待在辦公室內,偶爾進來交代一點事情,隨即又消失不見,連我都很難了解他的行蹤,不過,在一件又一件的廣告案主接洽下,我也了解,倪老總那一老輩人的談生意的方式。

      他們的生意都是從飯桌上談來的。

      餐位上,我想打聽倪老總是怎麼藉由飯局,達到案主刊登廣告的機會,結果,我只聽到,倪老總幾乎不太談雜誌的事,大部份內容都先提到,他是金門人啊!小孩在做什麼,平常下班去泡三溫暖,接著從西裝外衣上方的口袋中,隨手抽出一疊六條通的三溫暖招待券,甚至還提到,有時候,他泡完澡後,直接躺在三溫暖的沙發上,睡到天亮,連家都沒回,接著,直接到辦公室上班。

      聽到這裡,大部份的人都會問:「太座不會管你嗎?」

     倪老總倒也老實交待,夫妻兩人此時處於分居狀態,妻子跟二兒子住,他跟大兒子住。

      這樣東談西扯的,飯局上原本不相識的人,藉著一道又一道的菜上桌,邊吃邊聊,又互相敬酒挾菜的招呼動作下,互相地熟悉了起來,彼此放下戒心,相約下次到那個餐廳,再敍一場話,再喝一杯酒。

      往往吃沒幾頓飯,這些老闆們之中,就會出現一位想要付費登報導之類的人物,倪老總就這樣在吃吃喝喝中,成交了他的業務量,不過,也順便地帶圓了他的腰間肉。

      幾個月這樣來回於不同的飯局之中,連帶地,我也跟著吃圓了不少,體重飆至生平最高點,我直嚷著要減肥,不想再吃餐廳那些吃得快膩的菜了。

      可惜,我只敢在心底抗議飯局,終究沒敢讓這股吃的不滿,從嘴中流露出來,拜於倪老總的行事作風之下,吃飯,變成了我例行的工作之一。

      每回餐桌上,只見我沈默禮貌地和坐在我左右邊的兩個人談話而已,我無法像倪老總那樣,可以端著酒杯,起身到處在不同的席位間溜轉,直到此次飯局上的每個人幾乎都認識完畢,手握一疊名片後,才滿意地回到座位上。

      飯局上,我發現倪老總,只挾一點菜肉放在小圓瓷盤上,吃了幾口後,又匆匆起身,不知道找誰說話去了,一會兒回來坐下,吃一點東西,然後又離席,有時,甚至直接不見人影,直到飯局終了,也不見他回來座位。 

      可是,每回聚餐後,倪老總帶給我的消息就是,誰又要登廣告了,然後我接手處理後續聯絡事宜。

      有一天下午,倪老總竟然沒有出門,罕見的待在辦公室裡,於是他便找我聊天起來了,問些我家裡的事,大哥做什麼,小弟做什麼,我也問他同樣的問題,沒想到卻換來他一陣陷入往事的回想裡。

      他先是沈思了一會兒,彷彿在猶豫該不該透露如此私人的事情?接著,他告訴我:「他九歲的時候,父母就死了,他是由大哥養大的,他大哥在金門酒廠工作,現已退休了。」

      聽到老總蒼涼的身世,我忍不住在心裡感到悲哀,我告訴他:「那你還能唸到研究所畢業,真不簡單啊!」

      他冷哼了一聲:「一邊工作,一邊唸書啊!十幾歲就得自己掙錢用,在我九歲以前,餐餐吃得都是玉米糊,連頓白米飯都沒吃過呢!」

      無怪乎,倪老總那麼重吃,現在幾乎天天都吃餐廳,我忍不住脫口而出說:「老總,那你現在可吃夠本回來了吧!」

      他聽了,回給我一個溫暖的微笑,不過只露了幾秒鐘而已,接著,他又扳起臉來,頭枕在辦公椅後背上,閉上眼睛,進入充電狀態中。

      我不便打擾他,回到電腦螢幕上,繼續我未完成的工作,沒多久,他醒了,又準備出門去了,我望著外面天色不太好,告訴他,帶把傘吧!倪老總沒理會我,頓蹭著身子,邁出前後腿長短不一的步伐,打開門,出去溜轉了。

      我聳了聳肩,老總出門後,辦公室又剩下我一人,經過今天的談話後,我想起當年的我,也像倪老總年輕時一樣,半工半讀的唸完大學。

      那一段年少經歷的往事,照舊在一代又一代的學子之間上演著相同的戲碼。

      習慣了他的粗嗓子,其實沒有壞心眼,最怕的一種人是,表裡不一啊!心直口快,就成了倪老總這類硬骨子打底出身的人的寫照,不怕在嘴上得罪人,起碼,他可以讓原本對他沒好感的人,慢慢地軟化態度,有一回他充當兩位理事長的和事佬,據聞他們兩人曾大吵一架,從此陷入長期冷戰狀態,倪老總上任後,照舊搬出他那一套,邀人吃飯耍嘴皮的功夫,可惜中間細節過程,我沒有親眼目睹,只能憑自己想像,總之,他大約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竟讓這兩位理事長,重新握手和好,一切從前的種種譬如昨日死。

    倪老總認為一切事,都可以坐下來,咱們飯桌上談談吧!

    飯桌上,不僅談出了生意,有時也談出了幾許淡淡的友誼。

    可惜得是,倪老總這套獨門工夫,即使有心想傳承於我,容許我待在一旁觀摩並加以指點,我終究也沒能學會這套絕技!


    最後,我只學會了狠狠地剷了在飯局上吃胖的八公斤的肥。


2026年7月1日 星期三

星期一的咖啡屋- 新創作作品

    烏雲密佈的街頭上,殘留著昨夜紛落的雨漬,這樣的清晨時分,讓人無精打采,如果在這樣的天氣,恰是星期一的早晨,踏進一間佔地三層樓寬濶的咖啡屋,你知道會碰見什麼樣的情形嗎?

    第一位客人選了靠窗邊的兩人座位區坐定,邊角上方的黑色喇叭聲,不斷傳來美式流行音樂,旋律幾乎都是充滿輕鬆暢快的氣息,音量不斷在空盪盪的室內空間內不斷地迴盪著,反令幾乎沒什麼人的咖啡屋,充滿著擺脫不掉的哀傷感。

    每當J滿溢著無以名狀的憂傷時,她總會拎起背包,隨意在市區內找一處未曾去過的陌生地方,開始著她的城市流浪記,當星期二的早上來臨時刻,也是她來到這間牆壁和地板,佈滿清水模裝潢的咖啡屋。

    

    清水模裝修於紛亂的二十世紀時,重新在咖啡館和各大餐廳中登場,在這之前,它反覆也重覆流行於經濟蕭條的年代裡,或許也可以說,它會流行的真正原因,不在於年代,而在於年齡,特別是人到了一定年紀之後,具有某些傾向的人,紛紛地愛上了這種清水混著泥土的灰色牆面,省棄白色的油漆粉刷,和木板磁磚裝飾的外牆,在愈基本樸素的底層上面,可以變化出的色彩反倒更多端。

    灰,調和黑白後的中和之色,灰和任何色彩都搭配,最豔的紅,最暗的黑,最難穿起來好看的紫,最冷漠的藍,最溫暖的明黃,最活潑的粉⋯⋯;也因此,灰色成了一種歷久不衰的經典,當然,少不了在衣櫥裡掛上一件灰大衣、灰褲子,甚至灰襪;灰色,屬於任何年齡的顏色,唯獨不屬於小孩子的顏色。

    走在前往星期二咖啡館的路途上,盾柱木的花葉飄零,陽光始露,於是J決定在這間名叫”傻驢”的咖啡館內,坐下。

    咖啡館其實賣的不是咖啡,而是一個地方,一個可以坐久點的地方,J點了氣泡水,當烤得焦黑的像肉桂捲的披薩端上桌時,她並不感到意外,在這裡,對吃得不必期待有任何廚藝,而老闆在那天也遲來了好久,開店的是常來這久坐的鄰居,一位得體的老太太,在我推開玻璃門時告訴我:「老闆晚點到,但妳可以先入座。」

    老太太坐在一張不規則形的大原木桌,旁邊一位大男孩喚她奶奶,攤於桌面的書本雜誌,看不清內容是什麼,她們喝飲料,J喝的產品名稱,雖然是「氣泡水」,實際入喉後的味道卻像,加了冰塊,帶點鹹的白開水,放在威士忌杯內,綠色像汽水罐外殻,約200ml容量,J卻喝了一個多小時,在冰塊緩慢融化的冬季午後,喝完。

    至於那塊名喚「蕃茄起司披薩」的麵包,邊緣烤到焦黃,像脆片似的薄麵粉皮,吃進嘴內,果然得喝幾口水來消除乾癟的麵包味,酸甜的蕃茄醬和香濃起司搭配的內餡,稍微柔軟些,不過只有幾口的份量,刀叉切割在那像波羅麵包大的披薩上,一下就吃完了。

    老闆忙進忙出的時間,也不過半個小時就結束了,整個上午,三桌客人,J沒有坐在木頭長椅凳上太久,這一回,她轉身,走進陽光裡。

    在冬季裡不會開花的盾柱木,與鳯凰樹十分相似,曾經J誤以為它是鳯凰樹,有一年它開出不是紅色的小花時,J才注意到樹身上用鐵絲圈掛著一塊白鐵,上面寫了「盾柱木」,花朵顏色,比鮮黃還深些的黃,飄落時,像冬天枯黃的細碎葉片般,紛紛揚揚,曾經J又以為,那天,飄落於地的,不是盾柱木的葉片,而是一朵朵的小黃色花瓣,風颳起落了一地的葉片,也捲進細小微屑般的灰塵。

    那天,對於J而言,其實不是星期二,她記錯了日期,那天的陽光溫暖地投射於一段不陌生的街道上,陌生的是,她離開這裡有一段時間了,街道邊新開了一間咖啡館,她卻是第一次進來,而那天,是週末。

    正確的日期,對她而言,如今已不再是那麼重要的事,現在的每一天起,她需要先想一會兒,重新過一個不太一樣的今天,如果昨天去了那間咖啡館,今天就去不一樣的咖啡館,明天再找個從未去過的咖啡館,後天呢?再重覆這些曾去過的咖啡館,她不想在同一間咖啡館待超過兩天的時間,那樣,即使做著同樣的工作,日子卻是無論如何也能感覺出,一定是比每天去同樣的咖啡館,更不一樣些吧!

    這個想法,在她心底想了好久,卻一直未付諸行動,在一個也許是經過挑選後的特別日子裡,也許是望著數日陰雨後的早晨,突現的藍天,她突然改變了想法,今天,去的那間咖啡館,路途最為遙遠,紅2也是最難等的一輛公車,過了上班的尖峰時段後,平均五十分鐘才有一輛公車,不過,她想,有什麼關係呢?

    時間不是最重要的事,對她而言,一直沒去做的事,或想去完成的事,不能讓它們只埋在念頭裡發霉,望著濕答答的天氣,如果不想搖頭興嘆的話,那就去找尋一片真正的藍天。

    同樣一杯卡布其諾,在不同的咖啡店內,每天都可以喝到不太一樣的味道,連鎖咖啡店員泡的咖啡,牛奶的香甜味蓋過咖啡的苦味,馬克杯的款式像漱口杯,咖啡上的拉花,有時候僅是浮在最上面的一層泡泡,嚐起來的味道像牛奶放太久,再配上發餿的咖啡豆,而店員的臉孔,通常每三個月就變化一次,一年下來,可能再也不會見過熟臉孔出現。

    如果,把喝咖啡的時間,從清早挪到十一點鐘,那麼,在那間最遙遠的咖啡店裡坐下,那一天,對J而言,似又回到從前的某一段時光,好幾棵像姚金孃屬科類的樹木下,佈滿著翠綠發亮的山蕨,沿著一條灰色的石頭階道步行,那間屬於很不一樣的咖啡館,就在一樓,它不屬於商業,也不屬於高樓,它原本就是一間為了藝文空間而存在的咖啡館。

    她當然會喜歡那條一眼望去就遍佈著屬於陽光的道路,即使連冬天的風,穿透牛仔褲的刺冷,她就像門前那棵光禿的梔子樹般,只剩淡灰色分叉的枝幹,也不會感到哀傷,或任何不愉悅的情緒,反而是一種生命中的暢快流通全身,她終於走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在一間咖啡館內,找回遺失的過往,也找回屬於未來的方向,她不害怕也不擔心遙遠路程費去的時間,時間歸位,而她的人生只剩下三分之一。

    咖啡館內擺放著建築設計,以及文學類的書籍,姚一葦的書,又回到了視線之中,很久以前的她,曾讀過姚一葦的書,當所有的內容,甚至連書名都已遺忘時,只留下了一句「雨落在星期一的屋頂上」這句詩,至今,三十年,仍然鮮亮地留在記憶裡,因而,記住了,早已逝世的姚一葦,台大教授、劇作家、詩人。


    這棵楓葉樹在冬天沒有轉紅,幾乎掉光了葉子,直挺卻纖細的樹身下方,舖著兩百平方公呎大的木頭地板,溼氣早已浸得木頭發霉成黑,長出薄薄一層小綠苔蘚,木板也斷裂了數根,不過,這間咖啡館仍然,照常營業,因為,那塊木頭地板,被四周包圍,圈在中間,只為了在屋內正中央,開採出一片光而已,從來沒有人能走到那棵楓樹底下,甚至,我也找不到一扇通往那棵樹的門,店家也任由木地板崩塌。

    如果說,今天是星期三,或者說,今天是星期五,只是不是十三號而已,那麼,她比較希望今天是照著一個星期該有的日子,排列順序而呈現在她面前,她也跟別人一樣,不會記錯日期,也不會忘了今天是星期幾的話,那麼就可以減低星期六騎腳踏車去郵局寄信時,發現一道鐵捲門拉下,郵局竟然在平日沒有營業?帶著滿頭問號,回家途中,才想起,其實今天是星期六,連銀行都關起大門,如果她還像往日一樣,住在離郵局只有五分鐘路程的市區的話,那麼,她可能仍然維持沒有記日期的陋習。

    可是,就在那一次,騎了半小時的腳踏車,為了寄一封頗重要的信件,朝郵局全力前進的路途中,頭頂著已經冒出雲層的陽光,直射入遮陽帽內,抵達門口時,才發現,在那一天,她活生生像個智能不足的人,白費了一場工夫,甚至差點延誤信件抵達的時機點,那時候的她,可能也忘了,住的地方,是一個沒有咖啡館的鄉村。

    不過,沒有咖啡又有什麼關係呢?那時候的她,其實並不喝咖啡,也不會碰到像勞倫斯那樣的人。 

    勞倫斯出現在咖啡館的那天,也跟紅磚道的行人樹一樣,可以因為昨晚起了個風,轉眼間落葉就掉了滿地,那樣地莫名其妙,一位穿著阿拉伯服似的白色長袍的人,出現在這間楓葉咖啡館,坐在東側靠門一排長長的,柔軟的麻灰布沙發上頭,有時候,隔壁桌正好坐著兩位一直討論合約的商務人士,有時候,最糟的一點是,長條大木桌上面,坐滿了一群聊天聲達到噪音分貝數的人,據資料顯示,高於60分貝數即達噪音標準。

    這間市區咖啡館位於雙向車道的大馬路邊,比較不一樣的一點是,在大樓分佈的路段上面,它只蓋一層樓而已,平房,開闊視野的大片玻璃窗,還有那棵採光的楓葉樹,所以勞倫斯也像飛往屋頂上的鴿子那樣,不知從那裡,來到這裡,像她一樣,捨棄離家最近的咖啡館,搭半個鐘頭的公車來到這裡一樣。

    勞倫斯是個喜歡阿拉伯的英國人,他活在一個過往的時光裡,他說為了找尋那段過往時光,只有找到一個很少改變的地方,也就是開發緩慢,不太進步的地方,原始和自然才得以保存,那裡法律不普及,但是宗教信條領導人們不會走上惡途,個人名譽的評定標準,來自良知和道德標準的高下。

    他們像草原上獵食的虎豹柴狼般生活著,每天都為了生活跟大自然一起奮鬥著,長途跋涉只為找一杯水,捲起帳蓬就能四處為家,駱駝對他們而言,好比雙腿,也好比一輛車,如果說,沙漠可以吸引人的話,也許就是那種喜歡自然就能生存的生活,在一片廣濶的大地裡,不斷尋找食物,不必上班打卡,坐在吹冷氣的辦公大樓內,等待下班,然後買一層比咖啡廳還小一半的公寓,住進裡面,生活一輩子,還要考慮房貸年限是否需延長,或者埋力工作提早擁有一間房,卻什麼地方都不能去,也許,只是半天的時間坐在咖啡館內聊天,對這些人來說,就是奢侈。

    所以勞倫斯沒有房子,當然了,他還考慮說,也許等他再去一趟從未去過的地方之後,再想想看,下一段人生該怎麼走,也許在那之前,沙漠對他而言,也成了疲累和厭倦的代名詞。

    於是,不必太久的時間,勞倫斯的身影也在這間咖啡館消失了,而她,繼續於城內游移,不斷地尋找一間新的咖啡屋。

   




2026年6月29日 星期一

書名《山丘下的圖書館》--- 清江圖書館介紹

 【清江地名由來】

溯其緣由,應該是當年中崙仔溝流經此區時,是一條清澈如江的溪流,才會有清江里名稱由來。

清江即意謂著清澈的河水之意。

清晨的陽光從樹葉間篩落,奇岩雖身處繁華市區,卻散發著樸實的鄉村景色,空氣中偶而飄來大屯山的綠草味道,夾雜著北投溫泉的硫磺水流,小公園內的中崙仔溝溪水,一路流到位於西邊的磺港溪,整個奇岩社區,悠然座落於丹鳳山下的盆地裡。

從清江圖書館前的三合街ㄧ段前行,經過公館路的清江國小,沿著公館路走至255巷底,崇仰公園就位於路的盡頭處。

 

    池中水蓮花季過後,只見滿園的綠。


這座小公園內的生態池,仿造天然溼地的概念規劃,生態池底下為河道,河道由山壁涓流滴水注入,匯成小溪,池內種著許多浮葉植物,夏季黃色的水蓮花盛開於池中,水蓮花又稱萍蓬草,具有淨化水質的作用,水蓮花季過後,只見公園內滿池滿山的綠。

我在市區公園內見過最大的一隻鳯蝶,即出現在崇仰公園裡,這隻少見的美麗鳯蝶,見到人靠近,立即不留情地飛走,據資料顯示出,這裡種植著澤蘭,而蝴蝶和蜜蜂最喜歡吃這種植物,由於澤蘭生長速度很快,有時候必須出動人力適當拔除。

坐在八角涼亭內,中崙仔溝嘩啦啦地水流聲不斷,已經有點荒蕪的崇仰公園,反倒出奇地清靜,偶爾來這裡躲開人潮,公園反倒成了我一人獨享之地。


【特色植物--阿勃勒】



阿勃勒 ,別名黃金雨、波斯皂莢,原產於南亞南部、巴基斯坦、印度、緬甸,直到斯里蘭卡。

英文名稱就稱為「Golden shower tree」,就像花開時,黃色雨瀑般的樹,所以大部份人都稱它做黃金雨,或黃金阿勃勒。

關於其名稱來源,聽說原名叫阿勒勃,清朝李時珍《本草綱目》抄錯,而成了阿勃勒!「阿勃勒」這音,不是英文來源,探其原產地,有可能來自於波斯或印度一帶的古語音譯而來,阿勃勒是泰國國花,也是印度南部喀拉拉邦的省花。

   泰國在2001年才正式將阿勃勒定為國花,至於為何選此花當國花呢?主要原因如下:

  (一)阿勃勒枝繁葉茂,高大挺拔,非常容易種植,又抗旱,泰國是一個熱帶國家,所以很適合在泰國種植,當旱季來臨的時候阿勃勒花就會開始落葉,而且不約而同的一起怒放,遠望,一串串的金黃色花朵非常美麗,而金燦燦的花色表示著富貴、豐收和喜悅,而且金黃色也是泰國前國王蒲美蓬的吉祥色,被人譽為皇家之花。

  (二)泰國是佛教國家,佛像和佛寺一向都是鍍金身,與黃金很有淵源,所以金黃色也是佛教的象徵。

  (三)此花與大象、涼亭一起被定位為代表泰國國家形象的三大象徵物。在泰國還有一些關於阿勃勒的習俗,比如軍隊外出打仗的時候會將此花插在軍旗上面,寓意凱旋而歸,所以在泰國此花一直都是吉祥如意的象徵。

    阿勃勒花樹不僅美觀,經濟價值也高,它的樹皮含單寧,可以做紅色染料;而木材堅硬又光滑,紋理十分美,又耐腐蝕,是做支柱、農具、橋樑、車輛等用材的上選;更是優質的薪炭燃料。嫩枝葉可作飼料用,果肉是瀉藥,由樹根製成的膏劑可以治療皮膚病和麻風病,樹葉以治療潰瘍而出名,這麼有作用的植物難怪泰國把它奉為國花。


【館藏特色:體育】

 

                     清江圖書館內充沛的藏書

小學校園上貼著的標語「德、智、體、群、美」的教育體系下,我大概是只有群育不及格,唯一可以吸引我跟同學一起遊玩的快樂時光,只剩下體育課的運動時間,不必讀書,只要拿拿球拍,你來我往的奔跑對打著一顆球,或者一躍而起的一記殺球,令對方措手不及,訓練奔跑的追著球打的速度⋯⋯⋯⋯,背後迸發的汗水如小水流注,享受著流汗後的舒適感,爭的不是誰輸誰贏,而是享受運動的樂趣。

愈成長愈少人陪伴,想找一個球友變得困難多了,我愛上獨自爬山和長途散步,或者騎單車運動之類,不需人陪伴的運動;並且為了克制中年肥而做的節食和運動雙管齊下的訓練,我也曾羡慕地看著模特兒明星般的削瘦身材,幻想著回到高中時的少女體重,現階段在吃少動多的自我要求下,經過四年多的減肥訓練,從最胖的五十五公斤,減至比高中四十五公斤還瘦的體重(偶爾復胖二公斤)。

為著身材和健康,請努力運動和節食吧!


【五本體育書籍推薦】


(一)棒球驚嘆句2—42則棒球人的珍藏故事


內容簡介:

「你在大聯盟打滾了這麼久,為什麼每場比賽都像菜鳥一般拚命?」

「因為我知道,在每天這數以千萬計的觀眾當中,一定有某個小孩是第一次看我打球。」


  棒球員的故事,影響了數以千萬的人,

   他們的努力、熱血、拚命、不放棄,成為球迷口中永遠津津熱道的話題。

  在球員、球迷間記憶最深刻、最感動的《棒球驚嘆句》一書,終於推出續集

  43則棒球人的感動故事,囊括國內外的棒球名言。

  名球評 曾文誠、棒球作家 正義鷹大俠、資深棒球人 鄭又嘉,再次為你說出「棒球驚嘆句」!

  「不要別人上太空,我們還在殺豬公!」

  「棒球是為了孩子們而誕生,大人們只會把它搞砸。」

  「投手只有一顆球,我有支球棒,我的武器佔上風,因此能讓手上拿球的傢伙沮喪苦惱。」

  「大部分的投手都很聰明,不會笨到想去當總教練。」

  「粉絲們不會去噓無名小卒。」

  「他貧打、弱守、鈍足,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擊敗你。」

  「打擊有多難?你可曾穿過烏漆嘛黑、塞滿家具的陌生房間,卻不撞倒任何東西?嗯,大概就比這個還難!」

  「我一球也不想投,也許他會等到不耐煩然後離開打擊區。」

  「你教我棒球而我教你相對論... ...不,不對,你會比我學懂棒球還要快就學會相對論。」


作者簡介:

(1)曾文誠

  名球評,現任FOX體育台MLB賽事球評。

  學歷:台北體院運科所碩士。

  工作:棒球球評、作家、網站總編、大學講師。

  著作:大大小小十餘本,全跟棒球有關。

(2)正義鷹大俠

  MLB歷史考古者、奉行棒球玩樂主義的寫手,有幸曾走訪7座MLB、2座日職球場。目前於「美國職棒雜誌」撰寫「棒球名人堂」、「闇黑英雄傳」、「球場大玩家」等專欄,並經營「正義鷹大俠的棒球樂園」部落格及同名facebook粉絲團。

(3)鄭又嘉

  從小就夢想著用看棒球當飯吃,長大之後美夢成真,很幸福地當了十一年棒球記者以後,決定離職到美國看更多的棒球,工作時寫棒球、拍棒球,下了班看棒球,每天被棒球追著跑,也追著棒球到處跑。


《有一種寂靜》 -- 退稿作品


    乾枯的白楊木枝椏伸向天際,一望無垠的沙漠伴著寒風呼嘯而逝,是否置身於廢墟般的荒蕪空曠之中,才能感受到有一㮔寂靜,默默地注視著你,是否你需要有一種寂靜,在旁陪伴著你呢?

    是否當寂靜包圍著你的時候,正是你需要離開人的時候。

    年節即將來臨的冬日,穿梭於熱鬧紛絡的街市,商店佈置著喜慶的紅於灰色的大樓櫥窗內,璀璨的燈光投射出窗外,我望著櫥窗內的自己,一身的灰和黑,當我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竟也感受到那股寂靜,在年節時刻更擴大了容身之處。 

    當跨年的爆竹和煙火響起時,反讓這座城愈加孤寂,這種喧鬧無疑是為了對付這種寂靜而來,許多人跟我一樣,年節時分,也是最想逃離這座寂靜之城之時,可是,你可以告訴我,到那裡找一處熱鬧的地方嗎?爆竹煙火和圍爐,仍然無法解除內心荒蕪般的寂靜,在那股漫長的寂靜暴風圈中,寂靜已經如同被人宣告了死亡,當寂靜變成難以忍受之時,我也不想再被寂靜包圍,可是,我發現,不論我到那裡,寂靜始終伴著我。

    午夜十二點鐘響起,我起身翩翩,向寂靜飛奔而去,衝破了空寂和靜默的那道無聲的牆,內心出現一股不肯妥協的聲音,那聲音突破了幽暗,從廣袤的時空隧道中穿越而來,我終於了解唯有追尋於內心最真切的願望,唯一專一,才是一切的道路,於是我劈刀斬除亂草,造一段自己要走的路,腳步堅定前,處於寂靜之中的那股幽光,也緩慢點滴地化成年節絢麗放射的炫目煙火,

    寂靜裡的真正安詳,需要等待自己突破了從前難以到達的境界;於是,我褪下了一身灰和黑的青春,換上了寂靜的另一種顏色。

    你說,寂靜應該屬於什麼顏色呢?屬於一種不存在的顏色,或是調和七彩之後的一種尚未發現出來的顏色呢?也許,是最單純的白色。

    像室內設計師最愛把牆壁漆成白色一樣,在一片雪白的大地之上,盛放於天山上的冰凍的雪之結晶,花色竟是穿越了白的透明色,你說,唯有透視自己,才能擁有了解他人的能力,唯有透過寂靜,才能了解熱鬧的人堆裡,其實沒有自己的存在,一位無名氏曾說:「在人群中,我們會感到孤獨,但獨處時,我們卻不一定覺得寂寞。」

    其實,有一種寂靜並不寂寞,它穿越了孤獨的灰、深遂的黑而來,早春的嫩芽初發於白楊木枝頭時,沙漠裡的春天,遲來,終有來到的時候,荒漠之中仍存在於綠洲,不再是一片荒蕪覆蓋著一片荒蕪,於是,我不再等待春天,冬天,我換上一襲綠,一粧紅,走在人群之中,於熱鬧紛絡的街市裡,聽見藍鵲鼓動翅膀的聲音,朝遠處高空上,飛機滑過雲層留下的兩行白色痕跡飛翔而去,如你我一樣,乘著人類沒有的翅膀,偏要翻山過海的尋一處綠洲,那裡,帶刺的仙人掌花盛開,如城裡的玫瑰般豔麗。

    你說,寂靜不該屬於紅,我沈思,寂靜非喧鬧的對立,寂靜存在於任何地方,屬於各種顏色,即便雜沓繁瑣醜劣,現於生活,靜寂之心將不染於紅塵俗事;你說,寂靜像一幅山水畫裡留白的一抹空間,翻閱傳遞千古而來的書經裡一篇篇動人的詩章,踏過覆蓋著青苔裂痕的古蹟屋宇,微風拂過荒地間的野花草,也有一種寂靜。 

    還有一種寂靜,屬於過往飛逝的時光之河,時間無聲地走過每一個寒暑夏冬,回首一望,那跨年的煙火無論如何地絢爛熱烈,終於黎明到來前,復歸於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