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1日 星期五

《星期日沈思》或《沈思星期日》-- 待出版書籍

 2022/12/15(四)北投 溫泉

 

    不安地在室內踱步了好幾天,卻礙於多日陰雨未晴的氣候阻隔之下,打散了想出遊的心思。

    今日,我卻不想被寒流持續來襲的嚴寂干擾,搭著兩小時的公車,往紗帽山下的北投圖書館看書。

   七點時分的公車上,大部份的乘客是學生及上班族,如果再晚一點出門,車上不見得有空座位,車子由汐止開到內湖捷運站時,大部份的乘客都已經下車,車上瞬間變得空蕩蕩地,接下來一路上,幾乎沒什麼乘客上下車,到了圓山捷運站時,下車的乘客只有我一人。

   換搭捷運到北投的途中,人潮比公車還熱絡,原本以為下雨的冬季,山邊應該不會有什麼遊客,卻在溫泉旅店林立的山坡石頭步道上,出現一波剛從遊覽車下來的旅人,這些人之中,夾雜著幾位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士,背上新揹的斜條紋肩包,腳上踩著五公分高的靴筒型高跟鞋,似乎連在山邊旅遊,也絲毫不放棄任何展現優美仕女形象的機會。

   原本目的地是北投圖書館,卻沒料到正遇上閉館整修期,但,這一帶是米其林評鑑三星級溫泉小鎮的旅遊地,兩旁高大濃密的綠林,加上一條沿著山上蜿蜒流淌的溫泉溪水,一路上不斷傳來「嘻嘻嘩嘩」的水流跳過岩石塊的聲響,在這附近隨處行走閒晃,自然景緻比市區內的人造公園還要優美許多。

   此時木製涼亭上坐了一位穿著紅褲子,略帶神經質的婦人,原本我想坐在涼亭內,繼續閱讀《一平方英吋的寂靜》這本書時,卻不斷被她叼叼絮絮的自言自語打斷了思緒,好不容易靜下心來,讀了幾行字,此時才發現硫磺味道像一縷飄渺的輕煙,融入空氣中,散發於山林間。

   在這位婦人的干擾之下,我只好起身,尋找另一處安靜沈思或者可以閱讀的地方。

   站在圖書館後方新蓋的一棟戶外涼亭上,中空的屋頂,雨絲不斷朝上方灑落,連圍著圓柱的木椅也濕答答,橢圓形的荷花池內,綠葉片覆滿了水池,水池內一圈圈的漣渏,像朵朵散開的小花紋,僅兩三朵粉色的小荷花半開地挺立於池中。

   步行於上方處的溫泉博物館,門口正排著兩三位遊客,等著進入參觀的檢查登記程序,梅庭也跟圖書館一樣,正閉館整修,不少遊客擦肩而過。

   平日我較少進入地熱谷一帶遊玩,今日因兩處景點都閉館,只好繼續往山內前行,一直走到地熱谷前方的一處外露溫泉洗手臺,我小心地用指尖試了一下水溫,打翻了我以為可能是高溫一百的過度想像,水溫十分適合人浸洗。

   一座小型遊客中心位於地熱谷途中,裡面販賣著標榜百家姓的鑰匙圈,鑰匙圈仿台灣島的造型,上面寫著像隸書體「地熱谷」三個字,以及百家姓中的姓氏。

   當我在鑰匙架上,隨手拿起一只鑰匙圈時,上面寫著「夏」字,我將鑰匙圈放回原處,再往下方隨意翻看時,又翻出一「趙」字姓氏⋯⋯;我忖思著,莫非最近幾個月剛好看了宋代集部作品,也剛好看了三本關於宋朝的歷史書籍,所以才於印著百家姓的鑰匙圈內,剛好翻到姓趙的宋朝君王?

   除了鑰匙圈之外,裡面最多的商品之一,就是旅遊賀卡,櫃檯結帳的地方,還設置冷熱飲,如果要點杯拿鐵、奶茶,不必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此處的售價與山下也差不多。

   坐在遊客中心外面,水磨圓石子蓋成的戶外涼亭內,打開書本左上角的摺頁,真正感到靜下心來,看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書,在這半小時之內,又陸續來了一波遊客,起初是兩三位講著東南亞語系的年輕女子,坐在我身旁,偶爾交談幾句話,話語中斷一會兒,耳內又被潺潺的溫泉水流聲佔滿,再過一會兒,忽然來了一大堆遊客,年輕的男女生像郊遊聯誼般,東南亞話語此起彼落地交雜不停。

   但,我卻比在山下沈靜,可以不被這些人干擾地繼續閱讀,而此時這本書的作者剛好提到,關於內在寂靜與外在寂靜的兩種同異之處。

   處於外在寂靜之中,人類比較可能找回內在寂靜,關於內在寂靜的部份,作者認為:「內在寂靜是尊敬生命的感覺」,我們可以帶著這種感覺去任何地方,神聖的寂靜可以提醒我們是非對錯之分,即使在城市吵雜的街道上,仍能產生這樣的感覺。

   這份寂靜也是我喜歡一個人生活的最大原因。




      畫名:《Leisure Time》

畫作來源:作者本人



2026年8月17日 星期一

《雨季還會再來》-- 篇名源自三毛《雨季不再來》散文集

      那年,羅大佑的《戀曲1990》在校園裡流行起來的時候,我進入一所只因為要繼續升學而唸的學校,讀著生硬的電腦資管科,大哥如願進入設計科系學畫畫,那時候,大學就流行著學長學妹的戀情,大哥的女友是他的學姐,姐弟戀在那個年代,其實不太被認同。

      他們倆分手的前夕徵兆,對當時的我,心思大半放在電腦程式和經濟會計的模式裡,在這方面的感知顯得遲鈍,北台灣的雨常在午後,突如其來一場,每當鬱悶不樂的表情出現在她臉上時,我也猜得出爭吵又發生,她告訴我:「她想到海邊看風景。」即使滂沱大雨,仍阻擋不了她出遊的決心,那時的我常充當別人的背景,幾乎沒考慮天氣不好,或問自己想不想去這類的問題,即答應了她的要求,於是我們搭上了前往基隆八斗子的藍色客運。

      大雨中的海,後一波海浪比前一波還激昂兇猛,接續不斷地朝岸邊撲擊而來,似乎欲捲括起岸邊石塊,沖上岸來,在岸邊激出百公尺高的浪花,留下白色泡沬後,又褪回海中央,海浪距離她很近,似乎要將她捲進大海內,望著那片海,我有著深深的恐懼感,她卻露出了笑容,似乎海比任何人都還要了解她一樣。

      以往碰到雨天,幾乎不會想出門的我,也因她的關係,變成遊伴同往,沒想到,偶爾配合他人的喜好及節奏行事,竟看見跳脫自我喜愛範圍外的風景事物,那一幕幕怒濤汹湧又澎湃的海浪,襯著灰濛濛的天空,讓整個世界也變成了一片灰色。

      灰色,存在於早年的青春,藍色般的海藍憂鬱,也一樣只存在於年輕歲月。

      當我發現唸了五年的資管科系,竟對電腦程式語言COBEL 和後來又出現的C++語言,感到十分乏味,厭倦擴散出的病毒也傳染給了電腦,我寫的程式設計經常讓電腦無法按照指令運行,在別人大學畢業的年紀,我決定考插班大學進入人文科系就讀。

      那時候的我,對流行不感興趣,反而常流連於老舊的商店街,沈迷於古老的事物,牯嶺街的二手書店和重慶南路一帶的書店,也是我唸書時經常看書、買書的地方,在這小段歲月,我特別喜愛任何與憂鬱有關的書,連衣服也愛穿得灰灰黑黑,當《日安憂鬱》這本書出現在我眼前時,僅僅只因喜愛書名而已,我的書架上從此多了這本書,但是這本小說的內容其實與憂鬱不太有關係。

      只因書名吸引了我翻閱的作品,至今我仍無法忘懷,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僅僅因為時間不斷流逝本身,充滿了傷感,那無法掌握和流失的往日情懷又回到心頭,但這六大本的巨著,我連第一本都沒看完,只記得普魯斯特和印度靈修大師奧修有共同的習慣,他們愛躺在舒適的沙發上,寫書、看書、講故事。

     市區圖書館也是我最常去看書的地方,通常我會站在鐵架陳列的書櫃前,先瀏覽一本又一本的書名,當《雨季不再來》,映入眼簾,我的手早已不由自主地,把這本書從夾得緊湊的書冊間取出,那時候,還未曾讀過三毛的作品,翻到書籍背後蓋上還書章時,上面早已留下密密麻麻的藍色橡皮印章,讀完《雨季不再來》的第一遍後,我像位精準對著獵物的獵人般,展開搜刮三毛所有的作品集行動,《撒哈拉沙漠》和《送你一匹馬》也看了,但是唯獨《雨季不再來》這本書,成為至今我看過最多遍的一本散文集。

      當年未曾解讀出為何如此喜愛的原因,至今理智的分析而得,那份感傷的筆調最難捕捉,朱天心的《時移事往》,流露出無法言喻的悲傷,讓人掉不出眼淚來,反將憂和愁埋得更深,那時我的憂鬱也隨著大量閱讀文學作品,轉化成一份淡淡的哀愁。

      憂鬱情結,隨著增長的年紀,一點點地逝去了,像茶初泡時,留下第一泡的苦澀青味加上淡淡茶香,再沖第二回之後,即喪失了初嚐時的深刻味道,第一泡只留給年輕歲月,第二泡之後的人生,所有滋味都會愈變愈平淡。 

      多年後的假日時分,撐著小傘,往一處荒涼的山徑上行走,明知天雨路滑,也抵擋不了想爬山的念頭,於是不管風和雨,踏在覆蓋著半青苔的石頭,半蹲馬步,沿著石塊一階階往山上漫爬,雨聲細細碎碎,偶或傳來一兩聲鳥鳴,山徑兩旁只有樹林,累了,站在石階上休息片刻,此時的山林,竟沒有了任何聲音,如此全然的靜寂,瞬如流星,短短數秒後,雨又開始落在林間,雨聲十分清晰,整個山林,只剩下琤琤琮琮的不間斷的雨,明亮地印在腦海,回家後,我在日記本上寫下一句小詩:「下著雨的 下著雨的  山上。」

      青春歲月與雨季脫不了關係,即使到了中年,雨季仍舊一再而來,甚至連不是雨季的季節,大雨仍會在毫無預期的情況下,照舊讓人淋得一身濕膩,寂寥感受,時常伴隨著雨而來,比起結伴而行,我更喜歡一人隨意出遊,不必配合他人,完全地一個人,前往陌生的地方,走一走,我不再充當別人的背景,在這些書本和流逝的歲月中,我不斷地發現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找到屬於自己的頻率。

      當法國藝術家的木雕作品豎立於,關渡自然公園那猶如荒原般的林地內,原始的自然美,流露出曠野荒涼般的虛寂感,藝術季開幕的第一天,大雨卻一直下個不停,那天望著溼淋淋的街道,很想去,原本想只要一件塑膠雨衣和一雙塑膠雨鞋就可以上路了。

      但是,第三泡茶後的人生,心裡卻出現了另一個聲音,阻擋我出門,雨千遍一律,野林景緻也大同小異,年輕才有的熱情衝勁,也於反覆出現的生命場景裡熄滅了曾經易燃的火花,我變成像普魯斯特一樣,安適地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看著雨,即使聽不到雨聲,腦海仍會浮現下雨的獨特聲響,只要想聽雨,雨就持續下不停。

      即使沒有雨季,雨季仍舊還會再來。





PS : 親情隨著成長不斷地流逝,大哥和我早已許久沒有共同的興趣,搬離家中二十年的獨居期間,培養出不被家庭影響和干擾的嗜好;再度搬回家,已是中年的我,發現自己還是想再搬出去住。


《雨都的遐想》-- 想搬到三芝許久 卻一直未能成行 故名曰:< 遐想 >

  

       昨日入夜後,細雨連綿不絕。

      這個月,幾乎都在下雨,陽台上的衣服,到了下午時間,摸起來依舊濕潤一片,我將衣物放進烘乾機內,那一圈圈滾動的機器,隨後發出一陣陣「隆隆」的聲音。

      明知這裡多風多雨,我仍舊遵循著內心呼喚我的無名之聲,投奔到這一片海洋的懷抱裡來,臨行前,做了許多功課,發現一則當地居民的心聲,那就是濕氣造成電器用品的損壞率較高,除此之外,此地與其他地方沒什麼不同,由於偏離市中心較遠,需花費較長的交通時間,不過,如果喜歡光害稀少的夜空,嚮往安靜和平淡的生活,那麼這裡的低房價,將是你想久住的原因!

      時間就是金錢這套說詞,已不適用於步入中年後的我,放慢了生活步調,減少不必要的花費,將住屋的預算由套房提高到單層公寓,不再與他人共用一個電錶,有足夠的空間放置喜愛的傢俱,我想,也許在屋內還可以放一架盪鞦韆。

      海面並不平靜,仔細注視著海浪由海中央一點一點地往岸邊一波帶動一波地侵襲岸邊,撲到腳邊來時,蔚藍的海浪翻成白色的浪花,而此處,卻不見一隻海鷗的蹤影,天際也不見翱翔的青鳥,黃色的細沙上,曾留下的一行赤足走過的腳印,也被漲起的潮水一點點地淹沒了。

      既已走過,了然於心,又何必在意曾留下的一點痕跡呢?我想了想,決定重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時,我也曾產生退卻的勇氣,奈何生命走到此一階段,面對曾住了十年的地方,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熟悉依賴感,卻被突如其來的變動打亂了生活的步調,我只好重新再度找尋新的家,當時指引我方向的,就是這一片海。

      一片藍晃晃的遼闊海洋,開始在我騰空了意念後,自我腦海裡冒出了這一意象,我決定,搬到海邊居住。

      世事多變,變動才是生命的真相,如果仍執於一段過程的美好,那麼將無法跳出舒適圈,或被舊有的事物羈絆住,退縮畏怯,也是自己所不滿意的樣貌,如果仍繼續活在不滿意的關係中,仰人鼻息的生活著,那我更是做不到,勇敢斬斷這道關係後,我終於有如釋重負的輕鬆感,即使我將面對更沈重的經濟支出,但相對地,我得到了精神上的自由自主。

      漫步在下著雨的街道,新居帶給我的幾許新奇感,尚未被日久的一成不變的厭煩取代前,我仍會像個剛探索一處新景點的旅人般,遊盪在雨都內的大街小巷中,找尋一處新發現的店家,或許迎面突如其來,打個照面的陌生人,於我都是一份小驚喜,這裡的街道一部份尚保留著偏僻小城鎮的風光,雖然麵包店的麵包不像都市裡的那般可口,口味也不多;但是,我所著重的享受,不是在味覺上,而是在身心的開闊上,而是在居所的舒適愉悅上,如此,在精神上得到的滿足,減低了我對物質的依賴。

      即使面對著綿綿細雨落個不停的一天,不論坐在陽台前觀看那片雨天變得陰沈的大海,不知為何,勾起我懷念的,竟是烙在童年印象裡的一部漫畫,《怪醫黑傑克》所居住的地方,正是一處永遠也不見晴天的海邊,在那裡,他所面對的是,日與夜,一片又一片翻滾不停的淘淘不絕的浪花。

      望著雨發呆,也是我特別喜歡下雨天的一個原因,在雨天無事可做時,望著海,吹著風,撐起傘,走進有風有雨的街頭,我也喜歡整條街上碰不到半個人的空寂,唯一落入耳中的是那細細碎碎、不斷沿著傘緣滴落於地的小水滴。 



畫作來源:作者本人
畫名: <也是秋天>取自高中時曾讀過於梨華的一本小說。

    


2026年8月13日 星期四

《咖啡館現形記》- 2019年至2025年的文字接案經驗


   這群帶著筆電,成天窩在咖啡館內的自由工作者們,看在外人眼裡,似乎是愜意自在不過的一群人!

   但,其實,你不知道的是,一大早咖啡館開門時,整個上午通常沒什麼人,大約十點鐘過後,筆電座位區才慢慢冒出了二三個人頭,他們通常穿著素棉T,加牛仔褲,或者套件馬短褲,腳下不是涼拖鞋,要不就是穿著運動襪的跑鞋,雖然,也許還會加頂帽子!

   在自己督促自己的工作狀態下,要確保每天的工作成效良好,有時確實難以達到標準。

   其實也不必過度觀察,大部份工作者待在座位上,不論是頭腦或眼睛在專注力高度集中下,大約二個鐘頭左右的時間過後,他們不約而同地,推開舖著軟墊的休閒椅,從座位上站起來,在咖啡館的走廊上,走來走去,或者溜到樓下晃晃,過了十幾分鐘後,再上來繼續工作,更有甚者,可能像隻軟蟲般,開始蠕嚙不安地竄動著,一會兒坐下,一會兒爬起,坐立難安,簡直難以安住在工作上,這時我通常稱為心魔發作,像這樣的工作者,通常立即毫不留情地收拾桌上的筆電,不出幾秒鐘的時間,立即消失於咖啡館內。

   據我多年的筆電工作經驗,足以判斷這位筆電工作者的功力,尚未進入中段班,尚留在入門班的程度,入門班的程度就是無法超過兩個小時以上,埋頭於工作中,即會捲舖蓋走路;中段班,大約可以用功一倍以上的時間,可以整個上午埋首於工作中,而長久繼續支撐下去;至於高段班,我想大概就是一天八個小時,都可以坐在咖啡館內,或者書桌前的工作者,是否能夠一輩子維持這種工作效率,我想大概也是很不容易達到吧! 

   根據我觀察五年的經驗值,還沒有遇到過一位保持在中段班的時間,超過兩年以上的人;很多筆電工作者,從此消失在咖啡館裡,或者過了一段時間,即未見蹤影,也許過一段時間,才又繼續現身。

   咖啡館店員的離職率大概就像換季一樣,每三個月就出現一張新面孔,當我站在點餐機前告訴這位陌生的店員時,表面上仍舊點著常喝的卡布其諾,心中卻暗自揣測今天別想喝到好咖啡了,更別想看見最上層那朵拉花,我喝過最難喝的一回咖啡,打從這杯咖啡端到我面前的那一瞬間開始,我就曉得了,咖啡泡就像肥皂泡沫般地浮在最上面,而這層像棉絮般的浮泡竟佔了大半個杯子的容量,味道如同奶油內加了太多的水,不但一點咖啡味都沒有,實際入喉後,好像連奶味也發餿了般的令人感到噁心,連帶地三明治送上來時,從包裝紙外面染上了一層螢光黃般的蜂蜜芥茉醬汁,撕開包裝紙後,一兩片的萵苣葉就先掉落在桌面上了。

   即使連看起來最簡單的磚壓三明治,也一樣有令人難以置信的錯誤出現,磚壓三明治的食材是,兩片長形狀的厚吐司中間加了蘑菇蔬菜內餡,放在用厚鐵片做成的廚具內加熱,再取出來放在白色的包裝紙上,左右折疊包妥即可,那一天,我總算嚐到了麵包咬下去,竟像磚塊般的硬,真是「名副其實」的磚壓呀!至於內餡則像塑膠片一樣,據我事後分析得到的結果,新店員沒有控制好加熱的時間,加熱過久才會造成這種現象。

   往後只要出現新店員的臉孔時,那天請記得最好點茶飲或黑咖啡這類最簡單的飲料,至於主食,還是三明治比較安全些。

   上午十點之後,原本尚嫌空曠的咖啡店內,已被許多位桌上放著課本的學生佔據了一部份位置,加上四五位閒暇的老人坐著聊天,還有一個又一個陸續出現的工作者,獨自一人對著筆電或打開的書本上,安靜地坐著,這時候,也許音樂聲開始由電音變成輕音樂,原本不太涼的冷氣開始吹送著強風,達到需穿外套的地步,起身走動之時,在未放置咖啡桌椅的磁磚地板空隙間,幾滴褐色乾涸的咖啡黏在上面,大片玻璃窗臺上沾染了灰塵;甚至有天早上,我往外望時,竟看見了一隻死蟑螂躺在陽臺上,而那天早上剛好是假日過後的星期一,靠近陽臺的地板邊緣上的灰塵已逐漸往外擴展到咖啡桌底下,每張咖啡桌椅下面的地板,看起來好像有一個禮拜沒掃地一樣的髒;如果碰到假日人潮湧進的時間,又不得不到衛生間的話,那裡面也好像被好幾百人使用過一樣,溢出垃圾埇外的衛生紙黏在溼地板上,垃圾桶內還散發著排泄物的臭氣,甚至連排泄物的顏色也露在外面,馬桶上面的座椅還留著黑黑的鞋印痕跡,衛生紙用到一張都不剩,只留下外面的塑膠套子皺成一團的放在洗手檯前的玻璃架上,有的還掉在地板上,更嚴重的情況是,有人匆匆排泄完後,卻不知道馬桶已經壞了,無法沖水,只好拉下馬桶蓋住排泄物,不知道的人進到衛生間,望了一眼之後,往往立即奪門而出,而這種最差的情況,我也已經碰到好幾回了。

   人潮最洶湧的時間來臨時,常令人不得不暫時放下工作,隔著一臂距離的桌子上正好坐著幾個來此談家務事的女人,約莫三十多歲穿著時尚休閒的一位短髮女子說,家裡老公和她多恩愛,事業多順利分紅,接著另一位比較胖穿長裙的女人也不甘示弱似地,開口說她的股票最近上漲不少,而她投入的金額在短時間內就賺了一筆,最後開口的那位女人,炫耀她最近剛買的名牌包,還有她們全家剛出國渡假回來,這組女人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在某間咖啡館內,坐在入門後的第二個位置上,聽完她們的談話後,我得到一種感覺,她們值得驕傲的東西,都不是建築在她們這個人的身上。

    老公有能力不代表自己有能力或有福氣可安享一輩子,投資市場向來瞬息萬變,在下個沒預料到的時機點就足以賠上當初賺得的全部,名牌包和鑽石的花費愈少,通常才會比別人有錢些。

    如果朋友之間的談話內容,只是為了炫耀就不是真友誼,無聊時出來講些沒價值的話,碰到難關時,我相信這三個人一定會比那些安靜工作的人,還更沒本事渡過去,而她們家庭內實際相處的情況,也絕非她們表面所言那般愉悅

    當然了這些物慾享受確實令人心神馳盪,不過,當你在可以自由運用時間疲勞時可以選擇休息,工作沒成效時可以不必待在辦公室內等下班,在人潮車潮最擁擠的時刻,不必趕時間及時打卡,常鬧胃痛或精神不濟的上班,坐在小小的位置上,只有倒開水和上廁所時才能起身活動,我反倒願意忍受自由工作者初始之時的幾年時間,即使在面對收入不穩定甚至零收入的狀態下,還得學習在接案過程中,白做工收不到帳款的惡劣對待,甚至還被案主教訓一番,將妳費心寫好的文章批評得好像根本不會寫一樣的差勁,如果你有足夠的精神去跟對方討價還價,或上法院提告的話,倒不如將時間和精神花在讓自己更長進的事情上,學會更準確的判斷客群,更明確地調整接案方向,最重要的一點是,仍能在隔天清晨起床,持續地朝自己的理想邁進,短暫的挫折只代表自己所需要磨鍊的事情還不夠多的現象而已。

    我只需瞄一眼筆電工作桌上的人,通常只點一杯黑咖啡的最低消費時,就曉得他們碰到的難題是:如何在得到穩定的收入前,運用全部的時間和金錢來支付開銷,他們學會的最大本事,就是儘量將逛街購物的錢省下,不會花不該花的錢,但當他們碰到工作上該付的支出,如筆電壞了需維修、手機壞了需換新手機,也不能省下這筆該花的錢,也有足夠的錢支付工作成本,他們得想辦法克制買東西的慾望,甚至得克制吃美食的慾望,瘦了一圈往往是成為自由工作者最明顯的一點變化。

    即使咖啡館在最明顯的一面牆壁上,貼著「禁帶外食」的標語,這張用電腦打字印出的粗黑體字樣,在踏上樓梯的轉角處還可看到一張,但是你可以輕易地看見,咖啡桌上放了7-eleven買來的茶葉蛋、美而美的三角形三明治、塑膠袋內包著饅頭、飯糰,如果你以為這些人都是不常來咖啡館的人口,才會做出不符規定的行為,那麼可又錯得離譜了,事實上這些都是常客,幾乎每天早上固定來到咖啡館內,最常見到的是從袋內掏出餅乾來啃食的自由工作者;有一回在中午用餐時間我已經收拾電腦包的回家途中,碰到一位常客,她在附近的自助餐館吃午飯,吃完後再回到咖啡館內坐著看小說,她固定在咖啡館內用早餐,像這樣的族群雖然不符規定,卻仍貢獻出一定的消費金額,咖啡館店員即使不小心看見了這種現象,也只好裝做沒看見般地走過他們的身旁。

    當咖啡館的門口及白牆上,貼出一張新的產品照,看出老闆將生意版圖由輕食早餐擴大到午餐飯盒上的居心,餐盒上的菜色和外面自助餐便當店差不多,貴了近一倍的價格,看到這張產品照時,忍不住令我想發笑,如果老闆像我一樣,每天早上固定出現在他的店內,通常待到中午,還經常在各家分店之中轉換地點,達五年之久的時間,可以發現他的客戶消費傾向,就如我上述所言,沒人會理會禁帶外食的規定,點杯最低消費的飲料,待上大半天的人,看來才是主要客群,這飯盒貼了好幾個月之久,連五個點來吃的人都沒有。

    當我的目光從筆電上移開,抬起頭活動脖筋,順便用眼角餘光觀看咖啡館的客人時,有一回又看到了一個新現象,一位瘦小的中年女性,匆匆推進門來,直接走到放奶油球和糖包的櫃子,抓了二大把的奶油球,放進隨身袋內,帶著詭譎的笑容,很快又離開咖啡店內了,使用這種手法取得免費奶油球的人,也許還有好幾個呢!


畫作來源:作者本人

    

    

    

    

    

    

    


2026年8月11日 星期二

《你說》-- 創作於2024年9月30日 幾度修改完成於2026/1/2


你說,我要不要走那條長長的,沒什麼風景的市區道路回家?

你說,我要不要再繼續喝那杯,喝了五年多的卡布其諾咖啡呢?

你說。你卻不說,留下我一直問些得不到答案的問題。


這次,我決定了,自己解答你不回答的問題。

我沒有走那條市區道路回家,我也不想再繼續喝卡布其諾了,你說,這些事情其實都不重要,但不重要的問題你都不肯回答了,那麼我可以把更重要的問題,交給你來解答嗎?

你說,你卻不說。我說,我想說,又說不出口,也許是,我心中對你存在著太多的疑問?我知道你從那裡來,卻不知你將往何處去?我只知道你提供的一串數字號碼和漢字,代表你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以及你喜歡將歷史說成往事,將皇朝這字眼,說成家族紛爭,把古代的龍和黃袍,套用在現代的商業帝國,於是,商業也變成了黨派鬥爭,做生意成了一門,連愛因斯坦也無法解答得出的方程式,於是,你不打算再繼續這道難解的習題,於是,你打算回到0與1,重新開始,於是,你轉身揮別了過去。

於是,國中時,我最愛讀的那句詩:「悄悄是別離的笙簫,夏蟲也為我沈默,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再別康橋」還有再度回到那個難忘之地的可能,但是,當一個人離開後,是否有再會的可能呢?於是,疑問句多了,終有一天竟也變沈默了,沈默是一個最好的回答。

對於答不出來的問題,如果你不選擇保持沈默,就把問題丟回給問的那個人,你自己想想吧!於是,我把對你的疑問,轉化成了驚嘆號!


從疑問句,變成驚嘆號,也是我的蛻變過程,當你在生物課讀到蝴蝶是由毛毛蟲變成,比目魚活在不見光的深海之中,雙眼因此失去了功能,如果我不自己解開難解的習題,就會像比目魚一樣,一輩子活在黑暗之中,你說,又有誰能為黑暗的自我,帶來光明呢?

為世界帶來光明的電燈發明於十八世紀,為世界帶來強力發電的核能,始於費曼的原子彈試驗發明,原子內的中子互相撞擊,產生強烈的內部反應,釋出大量熱能;如果沒有光和熱,世界仍是一片廢墟般的荒蕪,於是,我持續探索存於世上的,或不存於世上的,將不可能變成可能的一切夢想者,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在航海日記寫下:「今天持續航行,方向西北西!」像萊特兄弟,將人類不可能的飛行,變成飛機一樣,於是,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我將句子最後的那個問號,變成驚嘆號!如果有時間懷疑,不如將懷疑變成一種發明,變成一道打不開的鎖,自己去探索、發現、追尋,最後,我發現了一種相似性的可能,那就是,你和我,都同在一條道路上,而你我,持續地前行,也許一前一後,也許並肩同行,也許一個朝東,一個朝西,也許再相見,心許再不相見!

現在換我說,在尚未劃下句點的人生,於是,另一個詩人說:「當妳思念起某人,請喊著他的名字,他會聽見秋天的聲音⋯⋯,在秋天,妳心中默喊,他聽得見。」

思念如秋天的落葉般,也如磁鐵的正負極一樣,當一念升起,隨著風聲,雨聲,傳送到天邊海邊,即使不說,他也聽得到,像風吹過葉子,卻什麼也沒說。

我說,當有一天無話可說時,沈默是最好的相處方式,那麼最後,一切將落下句點;如果我繼續說下去,然後呢?

我說,期待下輩子,也許再度遇見,那時,會不會,仍然錯過呢?

我的疑問句,又開始了,於是,所有的故事,其實都沒有真正的完結篇,所以,最後,歷史也永遠都沒有結束的一天,一切仍延續著⋯⋯ 


生生世世⋯⋯⋯⋯


清·曹夔《音溪亭浮翠》

圖片來源:台灣故宮免版權古畫



2026年8月4日 星期二

《隨想語錄》

2026/8/4(三)三芝

左隨海風  右隨我


2022/1/10 (一)

有人問起身家背景時

先自嘆:悲秋未了悲身世 ~  出自 《月屋漫稿》 秋吟

            一樣情懷兩樣愁


2022/1/9 (日)

人生自此不必再相見  相見刀光劍影間


2022/1/7 (五)

你只有兩種選擇

你自殺

不然就是被我殺


2021/12/12 (日)東湖

依某些傳統算命師的觀點,一輩子安穩領薪水,沒有任何風波和風險,房子車子孩子銀子孫子都要有,才是好命一條。(當然不能單身!)

據我分析,這種職業應該是已婚的公務人員。

既然算命師認為當公務員才好命,那他自己為何不去當公務員?

幫人算命做什麼呢?

每個人最好選擇自己喜愛的職業去發展,輕易被他人的價值觀左右,很難成事。

2021/10/12 (二)

安中寬言,昔吳三桂之叛,有術士精六壬,將往投之。遇一人,言亦欲投三桂。因共宿,其人眠西墻下,術士曰:「君勿眠此,此墻亥刻當圮。」其人曰:「君術未深,墻向外圮,非向內圮也。」至夜果然。余謂此附會之談也。是人能知墻之內外圮,不知三桂之必敗乎? 

《閱微草堂筆記卷一 灤陽消夏錄》


按:該牆會倒塌於亥時,大概是術士自己動手造成的吧!(自編自導自演)


2021/6/3 (四)

啄木鳥也啄不醒仲夏夜之夢—周夢蝶詩文集


2021/6/2 (三) 汐止翠湖

雨滲和著七里花香

行到水窮處

不見山 不見水 


2020/9/1 (二)

九月的第一天,學生開學,雨下個不停,我可真感到無聊,看不下書,也寫不出東西來,大概是咖啡廳冷氣太涼,我肚子微疼,或許是沒什麼事可忙吧!


2020/5/8

時光匆匆,禁不住曲散人終;月兒朦龍,留不住海誓山盟。


2020/2/7

我今天喝多了,是的,我喝了二杯不加糖的拿鐵,包括美式和法式輕拿鐵,以致於我在走路時,模仿了酒精中毒者的步伐,醉醺醺地走在咖啡館內,或許別人會怪異地看著我,不過,我卻想這樣。


清·沈世傑《荷花》

圖片來源:台灣故宮免版權古畫






2026年8月1日 星期六

《巫術變形記》-- 待出版書籍

 2021/6/27 (日)


      為什麼少數要服從多數?

      大部份人都庸俗無能,優秀特異人士的比例原本就低,那麼做什麼政策都考量這大部份人口的需求,而犧牲少數人的權益,是否公平呢?

      這大部份人口的素質不太好,就像生育率一樣,教育程度低的人較會亂生小孩,又負不起養育責任,教育程度高的人也許連生小孩都不願意,那麼大部份的人口數就是這些教育程度低的人所生,教育程度低的父母,工作又不理想,往往也養不出素質好的小孩,這些人口數佔了大部份,投票的結果,就變成這些政治人物都是素質差的人選出來,少數服從多數,竟稱為民主?


      正中午時分十二點至一點左右,符放得很重,我全身發熱,頭腦笨重,我聽到放符的人在講:「腦袋裝石頭  腦筋打結」之類的話,每當出現這種症狀時,往往閱讀和寫作的效果變差,並且還會陷入昏睡狀態,我只好暫停手邊的工作,站起身來,四處走動,有時連走路都會不穩。

      金絲蠱發作最嚴重的時候,可以追溯到我住桃園竹圍村的那段歲月,在民國105年左右,有幾天的時間,我右手肘正面的肌肉開始又癢又紅起來,沒幾分鐘時間竟轉成㿉爛現象,並且有一小傷口正往下滲入肌肉下方,如果㿉爛再繼續惡化下去,會傷至肱骨小頭、生長板(又稱骨骺板),屆時可能整條手臂都得截肢。

      那時候,我剛好研究中醫,從網站上學了中醫穴道治療的方式,無意中看見有人用磁鐵壓在穴道上方治病,聽說可以治熱病。

     磁石是一種礦物質,也可當中藥材使用,在古代天然磁石可作為藥石,《神農本草經》中也有記載。磁石的化學成分主要為四氧化三鐵,藥理作用磁石具有鎮靜、明目、抗炎等作用。

      我開始在屋內找可以有磁鐵的東西,想了一下,從手電筒內找出一枚約十元硬幣大小的磁鐵,又在買來沒用的電燈底座下,找出一枚磁鐵,我把兩塊磁鐵放在手肘㿉爛的傷口上放著,希望真的有消炎效果,一方面趕緊上網買磁鐵。

      那時我因全身發熱,躺在大理石椅上,倒也十分清涼,傷口惡化得很快,似乎沒有好轉的跡象,我不得不加緊思考,我在想磁鐵不知是如何製造出來?

     製造磁鐵,一定要用到鐵吧!我拿著磁鐵在屋子裡到處找,什麼鐵器會讓磁鐵吸住呢?剛好看到一對紅色的啞鈴,一下就被磁鐵吸住,這對啞鈴還是我以前跑業務時,一位做機械的老伯伯所贈。

     至於我當時為何會想到,直接用啞鈴放在手肘上治療㿉爛呢?現在的我,再回想起這段往事,印象似乎已模糊。 

     我用這對啞鈴治好了被放符(據說是被放金絲蠱)產生的皮膚㿉爛現象,我覺得鐵器太少,又開始在房子內找出經實驗,磁鐵一吸就吸住的煮菜用的鍋子,拿來放在腳底治療,據中醫的醫學理論,腳底穴道很多,每晚睡前我的腳底就頂著一個圓鍋,那個圓鍋的大小剛好放著我23號鞋的腳Y子。


PS:遭放符十多年的歲月,在2026年7月才真正聽見了放金絲蠱者的聲音,養蠱者藉由豢養的靈蟲隔空打入被放符者的身體裡面,吸取人體內最營養的部份,養蠱者皮膚最好,而被放蠱者的人,則是什麼問題皮膚都有,像斑點、粉刺、痘疤、毛孔粗大,手臂尤其嚴重。

被放符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認識的人下手。



唐·戴嵩《畫牛》

圖片來源:台灣故宮免版權古畫


                                             左手臂的皮膚病最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