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18(日)東湖
星期日早晨,當我走過這條比平日還寂靜的巷道,木製招牌上寫著「火烤三明治」,黑墨似的略帶草書體的毛筆字跡,貼在靠近大門的門板中央。
雨一直下個不停的昨日,空氣很凍,平地氣溫約十度左右,我還是執意前往參觀一年一度難得的「牯嶺街書攤市集」。
天氣太冷,時間太早,以致於早餐店內也沒什麼人用餐。
原本在捷運地下道已先看過地圖,朝9號出口直行即可遇見牯嶺街,當我站在羅斯福路二段與和平西路一段交叉的大十字路口時,卻一時迷失了方向,竟朝著相反方向的街道走去。
這一帶對我並非陌生的地方,只是十多年過去,竟未曾有機會重回這裡。
雨絲細細麻麻地不斷落著,我卻不想打開傘,街上行人稀稀疏疏地分佈於羅斯福路二段的騎樓上,當我終於找到往牯嶺街的正確方向時,發現我正朝著附近的王貫英圖書館方向前行。
金門街和晉江街交錯的一帶,新開了好幾家小型咖啡館,咖啡館內販賣著手工餅乾或輕食麵包之類的主副餐點,店老闆幾乎都是長得很好看的年輕人。
很長一段時間,當我住在永和時,王貫英圖書館也是我經常往返借書看書的地點之一,那時我與家人的關係,十分冷漠,也幾乎不往來;即使到如今,我也感覺親人之間那股經常出現的疏離感,尤其在交談過後,更引起這份難以親膩交融的不契合之處。
咖啡店雖然變多了,但我卻覺得這一帶街景反倒比十多年前冷清,也許是下雨的關係,也許是我的生活已經遠離這裡的緣故。
在汀洲路二段上繼續行走約十多分鐘後,終於碰到了與它交叉的牯嶺街口,往右轉到牯嶺街上,再經過和平西路口時,這條往日曾是舊書店林立的街道,三四間外牆彷彿帶著青苔色的圍牆內,圈著日式獨棟木製小屋,右手邊一間老屋正在改裝成一間復古紅磚水泥平房。
半圓形鮮黃色的氣球拱門映入眼簾,上面正標誌著「2022牯嶺街書攤集市」的字樣,部份書店沒有營業,我還記得那間水藍色油漆鐵捲門上寫的紅色字體的「書林書店」,我曾在那間像小檳榔攤位般的店內,買了一本歷史古書,書名有點拗口難記《道光咸豐兩朝 籌辦夷務始末補遺》,我得把它抄在小紙條上才能記得,裡面的內容全是清道光、咸豐年間寫給皇帝的奏摺信,還提到鴉片煙,以及關稅的收支情形。
走進集市前方一間營業的舊書店,一位學生正和老闆談到,今天的集市似乎沒什麼人潮?老闆卻不太高興地回答:「現在才中午而已,下午人潮就多了。」
我在擠得滿滿的書櫃內,發現最底下放著一本線裝本的古籍書,上面寫著「臺灣通史誌平埔族」。
由於我幾個月前,曾在台北車站的天瓏書店買了一套線裝本的「茶經」古籍(一套三本),新書售價只要台幣$690元,我想二手書應該更便宜吧!
詢問老闆這本平埔族史書的售價時,老闆告訴我這套書總共有十本,必需一次買,我又問:「一本多少錢時?」老闆竟回答了一個令我難以接受的價錢,「一本一千元!」我翻翻這本書頁後面還被蟲蛀了幾個小黃點的黑洞後,又把這本書放回架上。
老闆看見我無意購買,正欲走出店門時,還在門口挽留著,直喊:「等等,這本書⋯⋯??」
我認為老闆不太老實,沒理會他的叫喊,瞪了他一眼後,往集市走去。
同樣是線裝書,新書三本也只賣690元,二手書反倒要一本一千元?
集市上的書攤,大部份是我年輕時候較常閱讀的那類文學書籍,也有一部份中國古籍,像三民書局印行的四書集註,幾乎沒什麼人購買,反倒是販賣鑰匙圈、項鍊、手環等飾品攤前略有些人佇足玩賞,我也買了一個古銅色的貓頭鷹頭像,可以當項鍊也可以當鑰匙圈,又買了兩塊別人用剩的零碼布,一塊是奧塞色(青色混著油檬黃色),一塊幾何形圖紋布。
大約逛不到半個鐘頭,僅長達幾百公尺的書攤集市,已走到盡頭。
我想牯嶺街書店會沒落的原因,主要是來自於書店老闆經營方式出問題,當他們要賣一些數十年前風行一時的書或雜誌時,也許可以想想如何找出有價值的內容來販售,並非一昧地放了一大堆雜書,完全沒有標上售價,書店整體又十分擁擠,不但看書人取閱不便,而當要詢問價錢時,老闆又剛好不在現場!又或者,老闆不懂書籍的市場行情,開出了一般人難以接受的價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