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28日 星期日

〈流浪的咖啡貓〉--《中華日報》副刊--2015/9/29 登出

    啡貓並不想讓我找到牠,找遍屋內牠慣常出現的角落,不論在圓形矮几凳上,或靠牆角的沙發椅,或者牠最愛的紙箱內,都未發現牠,屋外巷弄間的水泥地上,我四處呼喚著牠的名字:「咖啡~咖啡~」,台語發音並且尾音拖得長長的叫著牠,叫了一會兒,並沒有聽到牠的喵喵叫回音。

      在長巷道內翻找,發現牠躲在轎車後蓋底下的陰涼處午睡,見我找到牠,才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瞄了我一眼,然後又闔上眼睛,下巴靠在前腿上,後腿微曲地繼續睡大頭覺。

      我已記不得咖啡有多久沒洗澡了?從我搬回家裡以來,我記得沒有幫牠洗過一次澡,有一位附近的居民常來到巷弄間,逗咖啡玩,常說著:「咖啡身上黏黏的?」我聽了怪不好意思,心裡一直想著,有空得幫咖啡貓洗個澡,讓牠全身摸起來滑滑,聞起來香香,不再有黏膩的貓燥味。

      雖然咖啡有點髒,我卻已經習慣了牠身上這股味道,不知是自己太忙還是太懶了,雖然常想幫牠洗橾,卻一直沒有付諸行動?終於在今年的夏天,我也厭惡透了那悶熱黏膩的不舒服感,貼服在我全身上下每個毛細孔內,我回到家,放下工作包,略微梳洗休息一會兒後,開始滿屋滿街的找咖啡貓。

      咖啡起初並不理我,見我一直待在轎車後頭輕聲地呼喚牠的名字許久,牠終於醒來,立起身子,前腿朝前一撲,伸個懶腰後,翹著尾巴,綠褐色的眼睛直望著我,並朝向我走來,我高興地一把抱起牠:「咖啡,洗澡澡了喲!」

      咖啡貓略微掙扎著,欲離開我懷抱,雖然我也不想束縛牠,但如不用點力氣將牠壓在左腋下,另一隻手打開大門,實在無法把牠帶到洗澡間,經過客廳時,家人望著我問:「咖啡在鬼叫什麼呢?」

      我回答:「幫牠洗澡去。」

      大哥說:「小心!咖啡會跑得妳在浴室追個不停,貓爪子抓得妳腿和手都帶傷。」

      我看了一眼,此刻乖乖挾在我腋下的咖啡,回答說:「沒關係。」

      這句話顯然引起牠的不滿,牠立即顯露出難以馴服的野性,用力掙扎著,我又用另一隻手緊緊交錯抱著牠,快步走向浴室,火速關上門。

      咖啡此刻已經無法逃脫必需洗澡的命運了。

      水龍頭下的水注流在咖啡貓身上,咖啡竟變得十分安靜,似乎久未感受到水流在牠全身上下毛髮和皮膚滌盪的感覺,此刻牠發出一聲從未聽過的叫聲,聽起來很享受的樣子。

      水洗去牠黏膩的貓毛、貓耳朵、前後共四支腳蹼子,我在牠全身上下按摩搓洗,又擠了薰衣草香味的洗手液,從貓頭搓揉到貓尾巴,也細心洗了貓臉頰,咖啡又舒服的叫了好幾聲,顯然洗澡勾起了牠美好的感覺,原來貓也很想要乾淨,不愛髒污黏膩的汗垢灰塵貼在身上。

      為何貓很久沒洗澡,身上卻比人還乾淨呢?人到了夏天,只要一天沒洗澡,從頭髮到腳,從裡到外,指甲縫隙內,鼻孔毛細孔,均被阻塞得髒髒,黏膩感比貓還嚴重呢!後來我得到了解答,因為貓身上的汗腺集中在爪墊上的關係,不像人類全身都分佈著汗腺,這個答案是我跟哥聊天時,無意中聽他提起的。

      清爽的咖啡貓,全身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我打開浴室門,牠立即走到外面去,抖了抖身上未乾的水珠,一路走到客廳明亮的茶几旁。

      母親見了說:「咖啡身上的毛要用這條大毛巾擦,我用的那條小毛巾擦不乾水滴,看牠一路腳印走得滿地濕滑。」

      我沒有回答母親的話,母親接下後續工作,拿了浴室另一邊披著的乾爽大毛巾,往咖啡貓身上擦了又擦,擦乾淨後,咖啡一下子跳到大哥的膝蓋上,臉頰伏貼在大哥的大腿上面。

      咖啡原本是隻流浪貓,當牠還在小貓的時候,走到了家門外的小巷弄間,整晚喵喵叫個不停,是大哥發現了牠,把牠帶回家裡養,還幫牠取了他最愛喝的咖啡這名字。

      從此,咖啡就認定了第一順位的主人是大哥,自從我幫牠洗澡之後,第二順位主人的位置,就由母親變成了我。

      往後的日子裡,每當咖啡餓了時,不再像從前那樣,常用貓爪子抓我的小腿肚,讓我的小腿疼得出現一條又一條細小的血痕,牠變成了用臉頰摩挲著我的小腿,不餓時,也愛繞著我打轉。

      咖啡貓讓我感到,即使待在家中,無事可做時,不必出門,也能安閒地陪伴著牠;不過,貓比我還愛亂跑,朋友也比我多,轉眼間,牠又溜到門外去尋找那隻新出現的野貓朋友了。









2025年9月24日 星期三

《昨日的憂傷》-- 收錄於 散文集

 

   今早陽光如此明媚,我似乎已忘了昨日的憂傷。

   日覆一日重覆的過日子,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平靜平淡的過一輩子,沒有什麼壞事發生就好,但我又怎能向上天企求什麼呢?有時希望擁有什麼,老天爺卻偏偏不滿足人之所慾。

   能夠少慾無所求,也許事情會變得平順許多了,每天踏踏實實的活著,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昨日的我似乎活在一份偏激的絕望之中,受到外在環境與人互動產生的影響,有時候我似乎失去了自己的想法,必需傾聽別人的意見與建議,來修正過於主觀的自我。

   凡世間事物,只要得到一樣,相對地必定也會失去一樣,得失之間的衡量與取捨,往往涉及了當事人的價值觀。

   有人喜歡汲汲營營賺錢,傾向功利主義;有人生活步調悠閒,傾向自然主義;有人重視別人的評價,有人重視自己快樂就好⋯⋯。

   處在團體生活裡,我往往迷失了自我,雖然不能說不夠合群,但團體意識卻壓迫著個人的自由意志了,有時候,我更喜歡一個人獨處時的自在無拘束。

   雖然我也慣常傾聽別人的煩惱,幫忙提出意見,但碰到自己有煩惱和心事時,卻選擇自己吸收這些煩悶的事情,大概是我從小到大碰到什麼難關,都選擇了自己忍耐一下就過去的做法,也因此養成堅毅的性格。

   相對地看到有的人,那麼依賴別人生活,有時候,我會用自己的觀點去解讀別人的行為,認為他們像寄生蟲一樣的活著,甚至高傲的鄙視他們的行為,所以我也常常受到他們的反撲,大概言行之中,無意之間得罪了別人,而自己還渾然未知呢!

   年紀漸長,我慢慢學會了圓融的看待世間萬物,萬事萬物都有其存在的價值與意義,每個人都有他們獨特性的地方,必須學會包容與自己不一樣的人,不能如此主觀與好惡分明的對待不一樣的人。

   但坦白講,學會包容與寬恕是用來應付人而已,以個人直覺觀感,實在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朋友相交還是必須意氣相投,才能長長久久。

   就像久遠以前,參加一場教會舉辦的盛宴,卻當場被眾人逼迫要受洗,那天我被一群人瘋狂地圍著,把我整個人浸在泡澡桶內,我因為配合團體行為喪失了自己的想法,受洗之後,我反而再也不去教會了,因為我覺得受到壓迫,我覺得非自願受洗,而且我沒有那麼愛耶穌,那段時間我只是因為有多餘的時間,剛好碰到教友宣教,我抱著好奇心去參加看看罷了。

   無論如何,人生總是由一些快樂與不快樂的事組合而成,隨著事過境遷,所有的不愉快往事,猶如今朝明媚的陽光照耀大地般,或多或少地,沖淡了昨日或久遠以前的憂傷。


2025年8月16日 星期六

2021年的生活日記-

 2021/7/4 (日)

    菜園裡的地瓜葉,快被我拔完了,最近中午煮麵條時,除了加高麗菜和豆皮之外,荒廢沒人摘的地瓜葉子,也成了午餐的配菜。

   昨晚半夜醒來,《新唐書》郭子儀列傳,研讀〈唐.哥舒翰〉這位名將,為何擁有二十萬大軍,卻敗給安祿山二萬軍馬?主因是唐玄宗希望速戰速決,楊國忠又與哥舒翰作對,二十萬大軍很多都是臨時徵召的人民,素質不佳,才會敗給安祿山叛軍。

  很久沒有一覺到天亮了,我決定放下手邊的工作,睡晚一點。

  今早五點醒來,天已大亮,我一面想著,其實也可以繼續睡到七八點左右,卻不由自主,下意識地拿起斜背包,穿了運動鞋出門。

  有一段時間,未到翠湖邊散步,沿著翠湖的那條小山步道,慢慢走的話,約四十分鐘左右即可走完全程,原本想沿登山步道的階梯,上山看翠湖景色,可惜因武漢肺炎關係,登山步道封閉。

  北峰寺旁的山路與內湖的內溝登山步道相連接,那一帶的山,我也尚未實際走過,大概是我不太喜歡,經常在住家附近繞吧!

  翠湖登山步道雖然用黃帶圍住,不准人上山,我坐在那登山步道口,蔥花捲吃了一半,豆漿也喝了半杯時,發現還是有爬山者,不管警告,越過封條,上山去了。

  由於週末的關係,今天步道旁,多了好幾處賣菜的小農,主要賣竹筍、地瓜葉、空心菜、匏瓜⋯⋯等常見蔬菜,比較特別的是由金門高梁酒瓶裝的絲瓜水,步道旁,沿途都是菜園,我好像從未在週末來臨時,到翠湖散步過,在這裡種菜的小農,原來不是種給自己吃而已,剩餘的農產品,竟是在翠湖邊擺攤賣掉。

  步道最上頭,僅有一戶人家,兩層樓的水泥房,門前養著一條見著人來,立即會咆叫得很厲害的狗,原本我想再往上走,也許會有另一條路,卻因這條惡犬而作罷。

  清澈的小溪水位下降不少,今年夏天雨很少,澳洲報導鼠疫嚴重,我想起曾讀過法國.卡繆《黑死病》(也翻成瘟疫),書中提到,歐洲曾發生過一場嚴重的瘟疫,導因就在於,很多地方出現大量的老鼠,患病部位都在鼠蹊部,一發病即出現潰爛惡臭情形,患者沒幾天就死了,屍體多到來不及掩埋,這場瘟疫讓歐洲人口少了一半。

  靜心一聽,鳥叫蟲鳴聲盈充於耳,甚至可以聽見自己每走一步路的啪啪聲,遠處偶爾傳來山中人家扯開喉門的聊天。

  我望著溪水底下佈滿一顆顆圓圓的小石,匯成一窪小水池,忍不住掬起一手掌心的水,洗淨飄散於身的汗水味。

  八點多,陽光又毫不留情,毒辣辣地晒在我脖後頸,回程只有十分鐘的路,我卻好像有快中暑的感覺⋯⋯。

深夜不回家

   夜比白晝更綺麗、豐實、光燦,空虛反倒引來滿天繁星。

   午夜十二點過後的台北街道,異常沈靜的氣息,一片無盡的黑,一點燈光,人車俱無,深秋微寒的涼風灌進我薄薄的黑夾克內,有點寒冷,從大稻埕一路走到台北車站,今晚我得在麥當勞過夜。

   報名新竹青山宮遶境的臨時工作,一整天我們在新竹市區好像亂走一般,在大街小巷穿梭著,遶境的工作人員很多,大概有一百多人左右,每個人分配不同的工作,拉著一台四輪小推車,宮廟傳統刺繡花紋上面,寫著「國泰民安  風調雨順  青山宮」的大招牌,每走一段路,我們就休息幾分鐘,有時候走一個多鐘頭才休息,休息的時候,我們就坐在路邊,這時候我感到自己好像在發呆一樣。

   安排在我前面拉車的那位女士,顯然非常不耐煩,每過幾分鐘就問我,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有時候我也懶得理她,她才識相的閉嘴;在我後面的女士,年紀較大,她經常遶境,關心地問我:「會不會累呢?」我回答她:「還好。」

    那天陽光不烈,天氣有點陰暗,但也許有可能隨時會下雨的樣子,我們穿著簡便的休閒衣褲,長長一串隊伍,浩浩蕩蕩地走到深夜十二點,大概走了十個鐘頭左右,遶境工作才結束。

    雖然走了一整天,但休息了半個鐘頭左右,我好像又恢復了一點精神,手和腿的痠痛卻持續了一陣子。

    戴滿了十幾個工作人員的小貨車,從新竹回到台北,在黑暗的後車廂內,我們都因為疲倦而沈默著,大約凌晨一點左右,我們才回到台北。

    從未深夜仍在街頭遊蕩的我,發現在台北車站附近還有營業的場所,只剩下網咖和麥當勞而已,網咖客滿,麥當勞大約有五成左右的人,我點了一杯蜂蜜紅茶,坐在靠窗邊的位置上,準備待到天亮,再搭車回家。

    從此我就愛上夜的感覺,深夜完全沒有白天的喧鬧吵雜,當所有的人和車,都不再街頭出現時,我似乎更能感受到風的氣息!

    凌晨三點到五點時分,麥當勞裡的人,似乎陷入昏睡當中,很少有人談話聊天,有人趴在桌上睡覺,有人坐著打盹,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深夜不回家?

    硬塑膠椅坐得我屁股發疼,雖然一整晚沒睡,我卻不太覺得累。





  


姐妹淘情誼

   成長過程中,每個女人一定會在職場上或同學之間,找到同性之間的友誼,唸書時候叫死黨,各自成家立業之後,就變成了分享生活大小事的姐妹淘了。

   姐妹淘之間的情誼,存在著一種微妙的緊張關係,求學時候難免互相比較,誰的課業較好,誰長得比較漂亮;雖然存在著分享的心情,但也存在著互相暗中較勁的意味。

   以致於,有的姐妹淘不太敢講自己家中的醜事,出來聚會時,總是不忘透露家庭和樂的一面,夫妻怎麼恩愛,孩子怎麼頑皮,就是不會說出內心真正的感覺;也有的姐妹淘喜歡吐苦水,告訴我們婆媳之間的問題。

   姐妹淘貼心的一點就是落難時絕對義氣相挺,加上好言勸導,也許充當人生失意時的打氣筒,尤其可以一起逛街、吃飯、談天說地。

   同窗情誼結識的死黨,沒有涉及利益之交,純粹的吃喝玩樂陪伴著成長,出了社會之後,偶爾參加舉辦的同學會,日子久了,這樣的聚會也變得一年比一年的少了,感覺時間沖淡了彼此之間的情誼,能分享的永遠是那段年輕時候求學的經歷,看見他們,猶如又回到了純真的學生時代。

   雖然時間和現實無情,但往日情懷卻是一份烙在心底難逝的永遠印痕。

   女人的聚會之談,經常圍繞著家庭和孩子,未免婆婆媽媽了一些,又或者談論不出什麼氣壯山河、家國大事般的議題。

   一位男老師曾在課堂上發表他的高見,認為人生在世除了能找幾個好友閒話家常之外,最重要的一點還在於能找出共同為事業發展產生的夥伴。

   但大部份的姐妹淘情誼卻是始終只停留在閒話家常的功能上,女人向來卻是像在事業上缺少抱負般,大部份只希望家庭和樂或夫妻恩愛、孩子聽話就好。

   已經結婚的女人和單身的女人結交的姐妹,往往不太一樣,尤其單身女人比較注重內在心靈,比較注重個人生活,也比較有時間安排自己的人生,單身女人結交的姐妹淘,往往比較喜歡談論工作上的成就感,或者享受於自己所感趣的事物上,也比較有時間投入社會公益。

   有時候,我難免會將女人之間的情誼,和男人之間的情誼,做一番比較,男人關心的事,向來和女人不太一樣,兄弟情和姊妹淘也是兩碼子事,男人為了兄弟情可以棄妻兒不顧,姊妹淘卻往往為了家庭犧牲友情。

   中國自古以來就有「重男輕女」的觀念,我想女人就是長期受到這份對待,才會衍生出以家庭和樂為重,而不以個人生命價值自由為追求目標,活在這份社會約定俗成的體系下,女人的姐妹淘情誼,往往就像一本輕小說一樣,可以翻翻看看,打發無聊時間,可是有時想想,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般的存在。


2025年7月15日 星期二

收錄於散文集-- 《菁桐之行》

      原本菁桐對我而言,是一處陌生的地方,從未引起我的注意,幾年前觀看電影「台北飄雪」時,許多場景拍攝於菁桐老街,一排木造及石造的小小二層樓的老屋,以及石道鐵路風情,令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從此之後,菁桐這地方就烙印在我的心痕裡,盤旋於腦海裡的念頭,始終騷動著我,一直想找個時間到這地方去看看走走!但,過了許多年之後,我卻還是未能成行。

      今年許是武漢肺炎影響的緣故,時間變得空閒許多,我開始將沈埋在心裡許多未付諸行動的事,一一付諸實行,其中一件事,就是搭火車前往菁桐。

      由瑞芳站分出兩條火車支線,其中一條小鐵道就是往平溪線的路線,菁桐就在平溪線的最後一站,週末上午,整排火車坐滿了旅客,我沒有在瑞芳站下車轉搭平溪線火車,而是搭到三貂嶺,等待往菁桐的火車約在40分後到達。

      三貂嶺之地,夾在兩處山壁之間的一處小峽谷,谷中間一條溪水蜿蜒穿過山岳之間,雖然地方不大,但風景優美,仍吸引不少穿著爬山服的旅客,到此一遊。

      小鐵道懸高於山澗之上,往下俯瞰碧綠的溪水,觸目所見,層山疊嶂,翠綠滿眼,彷彿連花草香都飄進了車內般。

      米白色木造平房的菁桐小車站,遍佈著遊客,出口就到了老街,四處販售著小天燈,天燈上劃著絢麗多彩的花,上面寫著諸如:「戀愛成功、愛情順利、學業進步、富貴吉祥」等祝福的字眼,我隨手拿起一鑰匙圈,包裝紙上寫著:「幸福的不思議力量」,並簡述著放天燈的由來。

      天燈又稱為「祈福燈」或「平安燈」,每年元宵節,鄉民都會放天燈,祈福消災,當盞盞明亮的燈火,緩緩從溪谷升起,燈上還繪有各種圖案,以及放天燈者的姓名及心願,於是有「放得愈高,願望升得愈高」的說法。

      我沒有即興放一盞天燈,但內心卻充滿著想祈福的心願,除了天燈之外,店家還設有許願筒,約莫三十公分高的竹筒上纏著紅線,線頭可以垂掛在老街旁的許願牆上,垂掛著密密麻麻的竹筒牆上,我佇立於前,觀看許願者都寫些什麼心願?有人希望當個公務員,有人希望早日脫單,有人希望和愛人,可以長長久久,每天幸福⋯⋯。

      遲疑了一會兒,我也沒有在許願筒上寫下心願,在燠熱的豔陽照射下的老街上,和許多人一樣,坐在遊客中心的長椅上,舔著冰甜的冰棒,遊覽車上,正走出一群觀光客,湧在石階梯上照相。

      電影中的一幕,男主角從菁桐小鎮消失後,女主角回到當地,遍尋不著,決定待在兩人相遇的地方等他前來,而電影落幕在一片無聲的期盼之中。

      現實中的等待,向來令人感到不安,在等待漫長的武漢肺炎疫情結束之間,我也忍不住買了一盞天燈,祈願著:「國泰民安。」

      菁桐,在多年之後,我終如願的前往一遊了。




  

  

  



戲劇《古相思曲》-- 洪荒的宇宙銀河中,穿越古今,追尋一段遺失的曾經

       在浩瀚無垠的宇宙時空內,活在二十世紀的現代社會,竟能與千百年前的自己再度相逢,穿梭於時空的夾縫中,宛如遊走於星球內的神秘黑洞,如果你能回到過去的話,你最想挽回什麼呢?或者你最想彌補什麼呢?

      回顧2023年之中,《古相思曲》這部戲,即使沒有頂流男女星演出,一播出後,即刻站上了黑馬短劇排行第一名,劇情帶領人思索著:如果結局早已是寫好了的命定之事,處在局中的人,是儘早抽離這段命定不完美的結局,還是在有限時間內,努力改變不可能的結果?好像電影《回到未來》的畫面,一步一差錯,將在萬丈深淵和平坦大道之間徘徊,想要平安,一部份看天意,一部份不妨自己判斷。

    現代歷史暢銷書作家沈不言,在夢中回到自己所寫的書《南晟遺事》中,與書中被後人冠上「妖后」之名的陸鳶相識,經過相處後,沈不言發現妖后並不妖,歷史的定見竟是立場不一的成見,他決定顛覆以往的看法,於是又寫了第二本書《夢回南晟》,在夢中他回到南晟,與陸鳶一起拯救被宰相李擁掌控的朝政,兩人之間培養出亦師亦友的戀人關係。

     這股逆向時空的力量,每次剛好都在最危機時刻,令他又被拉回現代,沈不言就在古代和現代之間,來回穿越。

     陸鳶面對他若即若離的態度,每回都突然消失又無意中出現,於是她問沈不言:「如果你十日後會跟自己喜歡的人分開,你會選擇第一日便走,還是陪她度過剩下的九日?」

     沈不言說,他會早點走,分開的時候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陸鳶卻反駁:「可是你都沒有嘗試過,你怎麼知道結果會是痛苦的?越是這樣,就越該珍惜相處的每一刻。」

     這番話打動了沈不言,沈不言答應她,無論長久或短暫,他都會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寸光陰。

      很多事並非努力可以達到,故事的導演也沒有要把這齣戲變成喜劇圓滿地收場,他們倆人無法擺脫既定的命運,穿越時空夾縫中相逢,最終仍分離。

      多年後,當沈不言回到南夢湖邊,碰到一位小女孩,恰巧也叫陸鳶,他已是雙鬢微白的中年人;而活在古代的陸鳶,變成了掌權朝政的皇后,暮年的她教導皇子時,留下了一句:「世人只管看顧表面上的功勞,歌功頌德,無法知悉或洞悉背地裡的真相,她被冠上『妖后』的罵名,只管讓世人說去⋯⋯。」

      另一方面,回憶起前塵往事,暮年的陸鳶,則在一壁清風,一盞夜燈下,寫下了一闕《古相思曲》的故事,而故事的流傳者,是一位在南夢湖邊擺放著販賣古玉珮小攤子的老婆婆,她也是南晟王朝的後裔。

      穿越劇開啟了無數個想像空間的可能,也許我們的所有一切經歷,包含無數個前世的點滴,全都留存在時空的記憶中,只是轉世時,由於時間太久了,我們都忘記了曾經發生過的事,就好像你會記得三歲時候,每一天每一刻發生過的所有事情嗎?當然是不可能,那麼你可能記起三百年前的事嗎?

      在時間洪流的沖刷淘洗之後,人也會忘記了很多很多事。

      人壽平均一百年,大概人活太久也會膩吧!當喪失了所有的興趣和熱誠,沒有活力和動力時,人就漸漸地老病死了。

      人死了,又再生;於是,又有再度開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