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4日 星期一

《深夜走路》-- 新創作作品 2023年4月的某晚睡不著出外走路~2025年11月完成


    我已倦,不,我不倦,只是生理時鐘,慣性作用,凌晨一過,黯夜的幽魂便會引人墜入夢鄉,一旦無事可忙,便會屈服於夜的魔咒,眼皮像掛了磅錘般的沈重,自動閤上明亮的雙眼,陷入那不見天日的深沈睡眠之中。

    沈睡狀態,向來與黑暗為伍,忘卻時間的快慢節奏,忘卻光亮投射於身時的明媚春暖。

    有時睏倦了,閉上眼,只見黑暗籠罩,睡意來遲珊珊,於恍惚朦朧之間降臨,卻在半睡半醒、輾轉反側之間,怔忡忡地過了大半夜,天光初露,既沒睡成,卻什麼也做不了,活生生讓什麼都不是的一段時間,給悄悄地溜走了。

    有時睡眠主動上身,那股令凡人幾無法抵抗的睏倦感,恍若挾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轉瞬間,一倒下即刻入睡,彷彿生理時鐘和空閒時間,一起營造出協調感,互相合作完美。

    將近七年的夜深時刻,失眠佔了一半的歲月,一星期約三天左右的時間,才能一覺到天亮,這段期間恰好是師長眼中認為,最屬於青春活力的年齡,一股莫名的憂慮感卻侵襲著我,處於分裂的家庭,如一團徘徊不去,籠罩於空的烏雲般,勾起了心中的黑暗,在黑夜到來時,一起撕裂著神經,引發了過敏細胞,令我陷入多疑、缺乏信心的暴風圈,於是,我避開人群與熱鬧的地方,獨自找出療傷的止痛劑,不想依賴任何安眠藥入眠,於是,我發現了自己的一樣最大優點,那就是頑強的抵抗力,再發揮與失眠對陣的長期耐力,並且找出一本又一本對付失眠的書籍,企圖加強心理建設來對付軟弱無能的生理疾病。

    至於那些對付失眠的書籍,其實沒有一本與失眠有關,那段期間,我看得都是圖書館借來的大眾文學,像村上春樹小說《遇見百分之百的女孩》、柯林・馬嘉露《刺鳥》、夏綠蒂勃朗特《簡愛》、艾蜜莉・勃朗特《咆哮山莊》、《張曉風散文集》、朱天心《時移事往》、柯南·道爾《福爾摩斯全集》⋯⋯;睡不著時看書,無聊時也看書,直至閱讀到《西藏生死書》時,書中的一句話「禪修就是腦中沒有思想」,真正地拯救了我的睡眠。

    睡不著,往往是腦中沒有停止思考,讓太多的想法佔據大腦,才會無法入睡,每晚臨睡前,我反覆練習腦袋放空的做法,日後竟練成了,即使附近二百公尺的距離內,挖土機或電動鉅齒鑿開路面的巨大聲響,仍然無法阻擋我的睡眠。

   萬萬沒想到的一點是,中年之後,有一段期間太空閒了,竟陷入昏睡和沈睡的狀態,後腦勺呈仰望天花板的狀況般掛在電腦椅背的上頭,雙腿放在桌子上,聽著輕音樂,竟睡著了,醒來,發現又要吃午飯了,而我似乎是早餐過後,就睡著了,午餐過後的午睡時刻,又睡到了近黃昏,這樣一來,我每天清醒的時間變得很少,於是,我感到似乎放鬆過度,又睡得太多了。

    是否冥冥之中,上天安排將早年的失眠歲月返還於我的中年,殊不知,這股昏睡,只養成了中年肥,我變得頭腦遲鈍,即使專注閱讀,仍舊無法回到年輕時的專注度。

    再沒想到的一點是,中年後的我要對抗的,反倒是睡太多的問題,於是當午夜十二點鐘一過,睡意襲腦、眼皮昏重的那一剎那之間,我那頑強的抵抗力再度發揮功能,我故意與睡眠唱反調,頑皮的張開昏重的眼皮,故意的睜大了雙眼,然後,我立即起身,離開舒適的沙發椅,推開家門,再度轉身投入於黑暗之中。

    夜半時刻,黑暗籠罩的街道上,我開始沿著住家附近的街道上散步,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從汐止的中興路一路走到新台五路附近,走著,走著,一路行走下去,雙腿習慣規律地移擺,似乎夜晚的黑,不再神秘,黑暗不再恐怖,黑暗反而是一種保護色彩,當走入一片無盡的黑之中,你個人將不再明顯於街道上,視線反被明亮的路燈,天上的星月吸引,此時吹來的風,竟如清晨般涼爽。

    當整條街,只有我一個人在走路時,黑夜竟變成了我的伴侶,接著月亮和星星也一起加入了深夜走路的陣營,我走動,星月也跟著我移動,當我眨眼,星星轉瞬間消失,當我停住腳步,仰望星空,發現連成一橫線的三顆星,稱作獵戶座的腰帶,沿著腰帶上方,出現兩顆參宿四和參宿五的亮星,而那顆夜晚最明亮的天狼星,就位於參宿四的下方。

    當夜深人靜之時,如果睡不著,順應自然的生理反應,不必勉強入睡,起來走動一下子,瞌睡蟲也許自動找上門,如果再度回到年輕時候,那時的我,如能早點學會動一動的功夫,也就是多運動(最好練瑜伽)的話,也許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困擾。


    



   畫作名稱:《草衣薰》
畫作來源:作者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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