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國高中的國文課本裡,挑出二首白居易的詩作,一是《長恨歌》二是《琵琶行》,當年唸到這兩首詩時,反倒不如文天祥的《正氣歌》令人印象深刻。
關在監獄裡三年的文天祥,竟未感染任何疾病生存下來,因為他有一股正氣可以抵禦監獄內充滿濕氣、濁氣、臭氣、惡氣的環境,十六歲讀了之後,經過了三十七年,我還能記得開頭:「余囚北室·⋯⋯」,中段全部忘記,最後一段:「孔曰成仁,孟云取義,唯其仁至,所以義盡,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長恨歌》描述唐明皇對楊貴妃的深情,但我卻未曾被其中的內容感動過,不知為何,一般人士卻比較喜歡這首詩,尤其「天生麗質難自棄、回眸一笑百媚生、三千寵愛在一身」更是被大家一再引用,我卻覺得這首詩不適合選出來給國高中生閱讀,如描述承歡、泡溫泉的字句「春寒賜浴華清池 溫泉水滑洗凝脂 侍兒扶起嬌無力 始是新承恩澤時」等流露色情字眼。
《琵琶行》是白居易夜晚無聊,在船上請來一位擅長樂器演奏的已婚婦女,琵琶女彈著彈著竟然流下淚水,向白居易哭訴:「老大嫁做商人婦,商人重利輕離別,前月浮梁買茶去⋯⋯」,白居易安慰她:「我聞琵琶已嘆息」,想起自己的傷心事,也忍不住流下淚水,寫了一句:「江洲司馬青衫濕。」
根據現在我對這首詩的解讀,白居易在江洲當司馬官,司馬是古代掌管馬匹和軍事的官職(這可是大官呀!),他在元和十年(西元815年)有一年秋天,與人相別於潯陽江頭,中夜忽聞琴音琤琤𤪤𤪤地傳於江面上,船舟內的白居易正獨自飲酒,很久沒有聽到音樂了,於是邀請琵琶女過來彈琴給他欣賞,琵琶女「千呼萬喚始出來 猶抱琵琶半遮面」的來到白居易的舟船內。
看來琵琶女沒有考慮到安全問題,以及自己的身分問題,已婚婦女趁老公不在時,深夜與陌生男子共處一船,彈琴飲酒作樂,還向外人數點老公是「商人重利輕離別」,看來古代民風並非我們所想的那麼保守,即使到了現代,這種行為也還是很嚴重吔!遇到這種情況,如果遭人檢舉的話,琵琶女的老公大概會休妻,白居易的身份地位,到了現代的頭銜就是名作家加上國防部長,如果國防部長出現緋聞的話,下場就是「下台」、「官位不保」!
琵琶女婚後變成家庭主婦,才會寫出「重利輕離別」這種字眼,如果老公沒賺錢待在家裡陪妳,妳還能衣食無虞嗎?每個行業都要有利潤才能生存,商人並非特別重利,往國外出差、考察市場、進口國外物品到國內,就是商人的工作。
依我來看,很多行業都重利,如我大學同班同學為何搶修教育學分,就為了一輩子可以有穩定收入,退休金領到死,不必冒任何風險,看來寒窗十年苦讀的投報率也挺高的呀!除了老師之外,還有編輯、文字工作者也是我們班上同學畢業後,可以從事的行業,我沒有以收入高低,來選擇行業,而是以興趣來選擇行業。
如果不是以薪水高低來選擇行業,而是以個人志趣來選擇的話,恐怕很多學生不會想當老師吧!或者這些被栽培出來的學生,也根本沒想過自己喜歡什麼,適合什麼,想過什麼生活,就已被父母根深的價值觀影響,無法跳離這生活圈子了。
白居易還有許多比這兩首好的詩詞,卻未被選進去國文課本教材,內容也比較適合國高中生閱讀,如:
《別元九後詠所懷》:「零落桐葉雨 蕭條槿花風 悠悠早秋意 生此幽閒中 況與故人別 中懷正無悰 勿云不相送 心到青門東 相知豈在多 但問同不同 同心一人去 坐覺長安空。」
《早秋曲江感懷》:「離離暑雲散 嫋嫋涼風起 池上秋又來 荷花半成子 朱顏易消歇 白日無窮已 人壽不如山 年光急於水 青蕪與紅蓼 歲歲秋相似 去歲此悲秋 今我復來此。」
至於年輕時候受到羞辱,沒有能力反擊回去的這些人、這些事,可以讓我三十年後,都不會忘記,也許五十年後也都不會忘記,甚至跟著我一輩子。
跟人吵架和作對的功夫,反倒是我活得愈老,愈熟練的兩項本事了,讓我在受到攻擊的當下,立即反擊回去的反應,也讓我愈活愈痛快。
當年專科畢業的第一份工作是,中醫補習班的助理秘書一名,辦公室內有負責洽談學員補習的櫃檯小姐、會計行政工作人員,最裡面有一間電腦室,主要負責打考試卷內容,電腦室內有四個工作人員,我也是其中之一,有一天電腦室內走進來名叫「愛枝」的女同事,莫名其妙地對著我們說:「我是電腦室最醜的。」
我愣了一下後,照舊無法立即反應過來,如同我之前那些反應一樣,如果現在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會回答她:「還好,我不是全辦公室內最醜的就好。」
如果給中醫補習班的同事聽到這樣回答的話,我想全部人的目光都會朝最醜的那個人投去,而那個人就是愛枝這女人。
大學時代的黃同學嘲笑我住鐵皮屋,颱風天打電話來嘲笑我,鐵皮屋是不是被颱風吹走了,換成現在的我會如此回答:「還好是住在一人住的單人房,在這樣的空間內,妳們學生宿舍得擠了四個人呢!我看住學生宿舍的人,連鐵皮屋加蓋的單人房租都繳不起,我的房租一個月三千元,學生宿舍一個月大概一千元左右,如果住在宿舍,我一個月連讀兩本課外書都別想,在我住的鐵皮屋的單人房內,我一個月可以讀二十本左右的課外書!」
楊同學刻意帶我和其他插班生,參觀她新租的五千元雅房,換成現在的我會說:「怪不得妳買不起一件有質感的衣服,每件衣服都像沒人要穿的,才給妳一樣,看來,妳不僅穿差,連吃得也很差,房租少兩千元的我,還可以買些好衣服和課外書,偶爾搭車出去散心,吃頓美食。」
龍應台在某本書內直接抨擊台灣的大學教育是「幼稚園大學」,看來也沒說錯。
唸大學時,大姊向我炫耀一件二萬元的外套時,換成現在的我會說:「那件二萬元的外套穿了多久呢?我一件一千五的外套穿了二十年,妳花掉的那些錢,換成是我來運用的話,讓我可以脫離底層勞工的工作,去從事我想做的工作。」我大姊和姊夫經營工程公司倒閉後,他們倆人變成菜市場的攤販。
專科時的孫同學工作後,來到我的辦公室向我展示,她手上一隻五萬元的歐米茄手錶,和LV的手提袋,當時的我正用了這筆十萬元左右的金額,出來創業,我也用了十萬元的存款,待在圖書館專心唸了一年半的書,才考上插大。
十萬元的用法不同,結果人生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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